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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时隔多年,饮食习惯重新回到了18岁以前。

没想到,时隔多年,饮食习惯重新回到了18岁以前。
 
18岁上大学以前,一日三餐保持了高度的稳定性:早晚稀饭馍,中午面条。
中间自然也有些微的变化,比如包谷糁稀饭里有时会有豆子、红薯、萝卜条,到底能加点什么,那就得看季节了,看家里有什么了。其实,就是千年不变的包谷糁也会有大小之别,平时喝小包谷糁,蒸馍时锅里就是大颗粒的包谷糁,耐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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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麦子刚打下来,那就吃纯麦面馍解解馋。家里情况不同,区别就在馍的黑白上:情况好的,就多留点麸子,收的面就细些,蒸的馍就白些。家家都得为一整年打算,不敢胡吃海喝,很快,馍就变成两掺的了,就是麦面和包谷面掺和起来蒸,至于二者的比例,也跟各家的情况相关。有些人家,常年缺吃的,在秋天收了包谷后,就得一直吃包谷面发糕了。

 

幸运的是我家一直没缺过吃的,还时不时会烙个锅盔改善一下,最差的时候也就是蒸馍发面时里边加点包谷面而已。发糕看起来黄灿灿的,吃起来甜甜的,口感跟馍完全不一样。我不止一次用馒头换过人家的包谷面发糕吃,双方都得偿所愿。
中午总吃面条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单调。宽的细的,硬的软的,长的短的,扁的圆的,干的稀的……老家的面条,花样多着呢。面条好不好吃,很大程度取决于浇头。今天回想起来,还是臊子面最可口,不管是荤的还是素的,都能让人食欲大开。
面条也有变种,蒸成面皮调着吃,烙成薄面饼煮着吃……任何一种变化,都要比单纯的面条更好吃。
搅团作为调剂,有时也出现在中午。
搅团是用包谷面做的,如果汁水给力,好吃程度丝毫不亚于面条。想想盛夏时节,人人都食欲不振,一碗浆水鱼鱼,是不是马上就口舌生津?
 
物以稀为贵。
过去,大米一直都是稀罕物。麦子包谷,村子外边的地里都能长出来,可大米,那是长在异乡的水田里,想吃就只能买了。称上几斤大米,很宝贝地装进坛子里,偶尔会喝一顿稀汤寡水、米粒历历可数的大米稀饭,那就足以让我喜出望外了。不过要说口感,还是给包谷糁里抓上一小把大米一起熬,更好喝些。
 

 

让我经常流口水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蒸江米。
爷爷在家里一直享受特殊待遇。我们吃纯麦面馍,他的馍就比我们的白,或者他就吃锅盔、油饼;我们吃两掺馍时,他就吃纯麦面馍。隔三差五,奶奶做饭时就会洗两把江米,放在一个很大的搪瓷碗里,有时也放几粒枣,加上合适的水,放在篦子上蒸。等揭开锅盖,一大碗高出碗沿晶莹剔透挨挨挤挤亲热得不得了的江米饭就出锅了。
奶奶垫着笼布,快速把搪瓷碗端出来,放在案板上,双手马上抓住耳朵散热。接着,她就打开糖罐子,舀出几勺白糖,撒在米饭上,端给爷爷吃。
这碗江米饭,爷爷能吃两顿。
如今想来,这不就是甜饭吗?只是没有现在的甜饭名堂那么多,但是更纯粹,更有米香吧。
爷爷经常不忍心看我们眼巴巴的样子,就用勺子挖两勺放进我们的包谷糁稀饭里,哎呀,稀饭一下子就变成美味佳肴了。可是,这个时候,奶奶就会瞪我们,我们也不敢次次都装作看不见吧。
那时候,我有个朴素的理想:将来挣钱了,也要吃这么一大碗,天天吃,顿顿吃。
等这个目标可以实现了,我尝都不想尝这样一碗米饭了。
想起了那个有牙没锅盔、有锅盔没牙的笑话,人生就是这么充满了悖论。
 
上了大学,饮食习惯慢慢有了变化,米吃得多了,面渐渐少了。到现在,米面都越来越少了,蔬菜吃得越来越多了。
每次买米面,总想买五斤装的,有时恨不得买一斤装的,总觉得十斤装的实在太多了。每到春天,就那么一点点米面,还总会生虫,扔了可惜,吃吧又觉得膈应。
 
时至今日,一千个一万个想不到,我的饮食习惯完全回到了18岁之前。
吃米饭,主要是吃菜,现在菜那么金贵,关键是还得出门买,相比之下,还是面食没那么多讲究,非常时期尤显便捷。
年前单位发的一袋10斤装的面粉,前两天就连袋子都扔掉了,第二袋已经吃掉了四分之一。面,重新成了我一日三餐,不对,是两餐的主角。

 

扯面成了家常便饭。扯面很难做吗?以前觉得很难,现在觉得这是多么容易做的饭啊。锅里下几片白菜叶子,捞出来面上边撒点葱花,用油一泼,多省菜啊,关键是还好吃。
然后就是各种花式折腾面粉。
摊煎饼,面糊里边放鸡蛋、土豆,蘸着蒜汁儿吃,省菜,可能也不缺营养吧。要么面糊里再放点五香粉和盐,连汁子都省了。
烙饼,半烫面千层饼,死面葱花饼,配上稀饭,又是一顿饭。
面粉里放鸡蛋、牛奶、白糖,发好面后在电饼铛里烙饼,差不多就是面包了。
这些吃法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省菜,都费面粉。
 
以前总不知道一个人一顿应该吃多少面粉,现在,每顿都能把握得恰到好处。
面下到锅里,点几次水,捞出来,软硬就恰到好处。搁以前,每煮开一次,我就用筷子夹断一点尝尝熟了没有。煮好一碗面,总得尝上三两次。现在,再不用这道多余的程序了。
面捞进碗里,倒多少生抽、醋,加多少盐、鸡精,都是一次就精准,酸甜咸淡都刚刚好。
果然是熟能生巧啊。
 
前两天看邻居在群里让人送一袋50斤的面粉,我一点都没觉得多。我寻思,照现在这个消耗速度,过两天,我可能也要让人送一袋50斤的面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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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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