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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歉疚

我在七个姊妹中排行老大。在艰难的岁月里,母亲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在煤油灯下挑灯夜战,缝补浆洗。奶奶视母亲如同己出,帮携母亲操持家务,日子清苦却很快乐。
清朝年间,我们村就有数次考中进士,光宗耀祖的先例,可谓是人杰地灵。我高考那年,母亲起了大早,特意做了一坨饽馍馍,在弟弟妹妹渴望的眼神里,一块不剩地塞进我的书包。我家世代为农,也许是祖坟上冒了青烟,我被太原一所大学录取。接到通知书,母亲在炉台一边做饭,一边用围裙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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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在省内一家国企工作,不久也成了家。弟弟,妹妹们渐渐长大成人,儿女们成家立业是母亲最快乐的期待。一个个如棉袄的鸟雀都出窝了,母亲出出进进,东奔西跑,为儿媳和出嫁女伺候月子,度过最为亢奋和忙碌的时光。渐渐到了该享清福的时侯,仍不知疲倦地在田间劳作,围着锅台乐此不疲,心系每一名家庭成员的温饱和冷暖。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我和爱人到了快退休的年龄。我的侄儿,外甥也开始构筑自己的小家庭。母亲是看着他们一个个降生,长大,成家,喜悦溢于言表。孩子们常常想接母亲去自己家小住,她总是婉拒,不肯离开她久住的老院。母亲说,老院是司令部,不能随意离开,否则孩子们回来不方便。
我的女儿远嫁,儿子毕业后在京打工,还没有成家。母亲格外挂牵。春节时,他们都返回老家。八十多岁的老母亲高兴得像个孩子,眼睛射出欢喜的光。短暂的团聚之后,又是难舍的分离。母亲又忙着准备孩子们走时的东西。总要一拔一拔地送到村口,她的身板在风中明显变瘦,变驼,语声也没先前高吭。

我家院内有一棵经年的杏树,院墙外还有一棵稍小些的杏树。春天满树的杏花开了,母亲叫我专门拍几张照片,发到家里的亲友群。麦收时节,满树的金杏压弯了枝头,风起时,熟透的果子纷纷飘落,母亲心急如焚。这几年村里的孩子都去外面读书,所住的老院附近,又很少有人来造访。我和弟弟妹妹小时侯,常常因为分杏不均,吵得热火朝天。现今家里孩子们不是工作就是求学,根本无暇顾及这满树的美味。
“妈,你怎么了”,我从太原着望女儿回来,驱车回到故乡。院门虚掩,院子里满地杂草,未见每次总倚在门框等我的母亲。屋内的光线很暗,母亲蜷缩在炕上咳嗽。她坐起身,明显有些喘。“你们都有自己的事,也没通知。我可能是上火了,不用担心,过两天就好了”,一句话断续地讲,母亲脸色发红,喘起来,手捂着胸口。
母亲去医院的路上,她说“人为什么要老呢?你爸走得早,我就不寻思自己会老,这又给你们添累赘了。”我无语,不知该如何安抚母亲的歉疚。医院的治疗立杆见影,母亲悄悄地向护士打听,几时能出院,“家里的杏还没摘,让邻居们看见全落在地上,人家会说三道四。太可惜,还不如摘些给孩子们寄去或干脆送人。输完就马上回村去,急死人了”
母亲捋了捋满头白发,目光移向窗外,她在想满树的金杏,想金杏的寂寞,想从前的岁月,想孩子们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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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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