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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随想

陪母亲在医院,输完点滴的时候,让母亲坐起来,初夏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病床上,柔和的光与影笼着病房里的母亲,母亲安静得像个孩子。顺着窗户向外望去,母亲说:“呀!那么多的高楼!”

是的,窗外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好像没有尽头。“看,那个是楼坯子,还能往上接几层呢!”母亲看的很仔细,像刚学走路的孩子看外面的世界。

我给母亲说:“立夏了,看树木已绿了。”

这个春天,总是觉得不知何时杨柳就绿了,一转眼桃杏花开了,又一夜间树上的枝叶繁茂了。感叹时光的脚步走得太快了。

想起童年,立夏时,居住的巷子里夭桃开透、浓阴欲成。脱下棉袄棉裤的自己,一身轻松。母亲,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树下做针线。也有孩子们穿上凉鞋,塑料的、踩在青石小路上发出清脆响声的那种。听着响声也凉凉的。还有那种细布衫,穿上去柔软又下垂还清凉的那种,一走路,那种布随着你的走动而随身摇曳,抚得你痒酥酥的……欢笑声,蹦跳的声音,从小巷里溢出。而母亲,也就是那么笑着,望着我和小伙伴们玩耍。

不知怎么,想起立夏,就想到了这历历往事。
那时,我像一只鸡雏,在母亲的羽翼下躲避风雨。总觉母亲是无所不能的。之后,无论我在哪里,每逢节假日,一定要回家,因为家里有母亲,有母亲就有一切。

不知从何时起,母亲的鬓角染霜,眼角布满皱纹,更一转眼,母亲已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细想,不是时光匆匆,是心路匆匆。杨柳总是一天天绿的,桃杏也是一点点开的,只是我们无暇留意,而时光就在我们的粗粝的奔忙中溜走了。

而历经人生沧桑之后,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我们母女再这样一起,安享这美丽的柔软的时光。仿佛又回到旧时,再享天伦,这天伦之画中,仿佛还是那个小姑娘,还是那个年轻的母亲。

不禁慨叹:一生中能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子?

对面病床上,那位白发母亲在静静地坐着,旁边是她的儿子,两人在低声细语,不时发出一阵笑声。缕缕阳光,仿佛也不忍打扰这对母子。只听儿子说:“摇一摇啊,不为摇红包,要活动下您的胳膊……”

“这孩子,从小就爱跟我闹,现在还这样……”

每一个人,无论你多大的年龄,在母亲面前永远是孩子。

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快乐的童年,原来快乐如此容易得到,虽然是在病房中,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顿感岁月如此静好。

人这一生,小时候,母亲养育我们,呵护我们,用尽全力托举我们;多年以后,母亲垂垂老矣时,我们照料母亲,陪伴母亲。母亲呵护我们的时日与我们照料母亲的时日,一样的快乐与安静。人生就是这样:出发 ,远行,再回到原点。人,也只有在父母膝前承欢时与陪伴父母暮年时,心是安静的,不染一丝尘埃。故而,除此之外,这人生路上的一切浮沉得失爱恨情仇都可以忽略。

至此,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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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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