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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

记事起的那年夏天,我的心里装满窃喜和惊恐。唐山地震让人在惶恐中坐立不安,传说还有可能发生,瓦窑头村到处是木头搭建的“A”字型简易棚。我敏锐地发现家里一个与平日不同的变化,高挂在屋内门眉边篮子里,频添不少切成扇形的“饽馍馍”,这是姥姥的经典作品。平时未曾见过这样多的储存,我暗自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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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像只自由的麻雀,这儿钻钻,那儿跑跑,一会上了皂荚树,一会又从窑顶上小心翼翼地爬到房子铺着瓦片的屋脊上。肚子饿了,便潜回小院,从鸡窝旁的瓦片下,取出姥姥暗藏的钥匙,溜进屋,费力地挪来长凳,爬上去,伸手探摸一片饽馍馍。接着蹦下来,把一切恢复原状,悄悄上别人家的窑顶,靠着烟囱独自享受美味。
大约后来,我蹦着跳着回到家,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姥姥问询姥爷,要他确认吃了几块,我在一旁故作镇静。但不敢正视姥姥质询的眼神。“娃又探不着,不是你是谁?”我听见姥姥责问,小半天没听见姥爷回复。他靠在门边,安静地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那烟圈又渐渐散开,似乎有意遮挡我的眼神,担心它出卖我。“篮子挂得太低,也许老鼠拉走了”姥爷终于说话了,我知道他说的老鼠一定不是我。
夏日的傍晚,A型简易棚边聚了三三两两的人。都是端着饭出来,窝窝或二面馍在碗沿内摆着,说着,笑着。天空中偶而有飞机过,飞远了,引擎的巨大轰鸣声才传来。其中有人说,这飞机上的人随时拉屎拉尿,落下来怎么办?话音未落,早有用手遮住碗,折身躲到房檐下去了,接着是令人捧腹的笑声,刚喝进的米汤从鼻孔喷出,眼泪也笑了出来。
天黑了,男女老少自然在院子里坐着,在苇席上躺着。蚊子在四周歌唱,姥姥摇着蒲扇,不让蚊虫靠近。姥爷哼着走调的蒲剧乐在其中。我有些惊恐,这是只有夜间才有的感觉。姥姥催我回屋里炕上去睡。“万一地震,你们跑了不管我。我才没那么傻呢”我心想。本已有的倦意也烟消云散。我把头埋在姥爷宽厚的肩膀上,他用胡子不断扎着我的脸蛋,始终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地震棚终于没有派上用场。姥姥姥爷在我内心建起的地震棚,一直让我拥有一颗沉稳而友爱的心,笑对人生的起起落落,安静而真诚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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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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