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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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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有雨的光顾,给中考的孩子们带来丝丝清凉。九载寒窗磨一剑,今朝出鞘试锋芒,祝愿孩子们都能发挥其所能,考上理想的高中,为人生之路铺下坚实的基础。送走中考的女儿,看着零零落落的雨滴,我的心一下子飞到了母亲身边。老公也在提醒母亲是不是没有面粉了?说实话,对母亲的关心,老公的细心程度绝对在我之上。我俩都是风风火火的人,匆匆买了蔬菜水果,外加一袋面粉就驱车回家了。

 

四十分钟后,到了我家门口。这时的雨已经介乎中雨了。只见门上挂着大锁,母亲肯定串门去了。门口的月季在雨中甚是艳丽,此刻我无心赏花,视觉被一条长长的火绳带走了,我的心瞬间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下车取下火绳,用心的、轻轻的抚摸着。爷爷的影子、父亲的影子就像电影一样,一幕幕清晰的展现在了眼前……

 

记得小时候,每到夏天,爷爷就拧很多火绳,分给左邻右舍用。火绳看似朴实,却能惠及人间,驱除蚊虫对人们的伤害。山里的黄昏,总是那么美好,从暮色中归来的爷爷,胳肘窝里总是夹着一捆火要子蒿,顾不上洗手的爷爷,搬来小板凳坐下来,脱掉鞋子,掸掉鞋里面的土。然后顺着大腰带娴熟地抽出旱烟锅,在鞋帮上敲一敲,再擒着烟嘴吹吹,最后才用烟锅在个黑色绣花袋子里装上烟丝,美滋滋的熏上几口,那种陶醉的感觉只有爷爷自己知道,然后拿起火要蒿开始认真的编拧起来。这个时候,爷爷最忠实的观众就是我,我喜欢爷爷这时候的样子,没有烦恼,眼中只有火绳。爷爷说火绳即赶走了蚊虫,而且还省了火柴,所以爷爷只要抽烟,跟前肯定少不了火绳、麻胡、收音机,因为爷爷是个秦腔迷。

 

“火绳”又称“火要子”,是用蒿草、艾草拧成绳子形状,是早年间夏季常见的一种驱蚊“神器”。因蒿草、艾草的茎叶燃烧起来有一种特殊的气味,蚊子嗅到后就会逃之夭夭。对于“火绳”驱蚊,明方孝孺在其所撰《蚊对》中记载:“童子拔蒿束之,置火于端,其烟勃郁,左麾右旋,绕床数匝,逐蚊出门。”

 

在山里,人们晚间生活比较单调,所以天一擦黑儿,几家人多聚在门口一边乘凉一边聊天。这时也正是蚊子开始猖獗的时候,为了防止蚊子的骚扰,人们便点燃起早就准备好的火绳,用阵阵烟雾和蒿草味儿将蚊子驱散。爷爷对火绳很有研究,说其有正反之分,所谓正,就是在点火绳时要把搓拧过程中留下的毛茬朝后,这样火绳才能够充分燃烧;如果反了,不但不易燃烧,还会自动熄灭,达不到驱蚊效果。

 

山里的沟沟坎坎上长着许多蒿草、艾草。一到夏季,爷爷就采些回来,然后编成草绳子,“搓火绳”很有讲究,一是不能编得太长,一般在三尺左右,以便每天使用一根;二是编得不能太粗、太紧,编得太粗太紧不易燃烧;三是要用刚采回来的鲜蒿草搓火绳,柔软易编。打好的火绳一般要放在房檐儿下晾晒一天、半天儿的,但绝不能晒干了。傍晚擦黑儿的时候,蚊子刚一上来,便将火绳点着。火绳一般要放在一个破盆里,这样燃烧后的炭灰不会弄得满院子都是。由于火绳只有半干儿,带着潮气,点燃后,只是冒烟,不见火苗,蚊子闻到蒿草的气味会被熏跑,人们便能踏踏实实地在院子里乘凉聊天。为了能安稳地睡个好觉,爷爷在每间屋里熰上一段火绳,满屋里弥漫着蒿草的幽香,既不刺眼,又不呛人,把屋里的蚊子全都熏出去,这一夜就没有蚊子骚扰了。有爷爷的爱,我童年的梦经常是甜的。

 

小时候没有纱窗,更没有蚊香,家家户户都用火绳,到了晚上,每个院子里都洋溢着艾蒿的芳香,那火绳轻和着爷爷的烟袋锅一明一暗的闪着,丝丝缕缕的沁香萦绕着农家小院,给乡村的夜晚涂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爷爷走了,父亲偶尔也拧编火绳,只是做的很少,父亲拧的过程中,嘴里经常念叨着爷爷……如今父亲也陪爷爷去了,火绳就变成了我心中一道长长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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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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