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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恩似海

清明那天,外甥开车,我们亲人一行回老家到祖坟墓地祭祀,回来路上,到南台子街,顺道去看一下我刚上初中时的贾丛友老师。
几十年了,贾老师家还是没有搬迁,还是住在乡政府斜对面那个地方:几间看似不起眼而且还非常一般的小平房仍然坐落在那,很有眼光的贾老师和老伴守候在偌大的一个院子,大门楼还是几十年前那样,低矮而不显眼。院子里物品却是摆放的井井有条,种菜的畦子都已经打好垅了,还有一片平整好的地,看样子是准备种大田农作物了。他家的小花狗在门口里忠实的守护着,“汪汪汪”的叫个不停,不让我这个生人进院,我不敢开门,怕它咬我,只能隔着门缝喊:
″贾老师在家吗,贾老师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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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家里似乎没人在屋,我正在喊着,身后不远处有人说话了,问我:“找谁?”
我一听就是贾老师老伴于老师的声音,因为她的声音没变,用银铃般形容一点不过份。我回过头来说:“于老师,是我,我是武文章!”
她说:“噢,我都认不出你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媳妇咋没来?”
我说:“她行动不太方便,不愿意下车,在车里呢!”
正说着,贾老师也回来了,师生相见,格外激动,我俩拥抱一起。我有四五年没见到老师了,心里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情感使我热泪盈眶,贾老师也是如此。于老师说:
“贾老师经常念叨,你是他的得意门生,讲义气为人忠厚,快上屋吧!”
我说:“今天顺便看看,外甥工地忙,就不上屋了改日再来!”
贾老师说:“那也行,你的话我信,没虚言套,改日来我提个要求!”
我说:“贾老师客气,我是您的学生,老师的话,我照办就是。”
他说:“把你墨宝给我带一幅来,我留做纪念。”
我说:“我是闲来无事乱画的,加之老伴这两年身体欠佳,我都不动笔了。”
贾老师用命令式的气说:
“不管你封不封笔,必须给我写一幅!”
我说,“承蒙老师不嫌,我只能谨遵师命,过几天我给您裱好送来吧。”
简单说了一会儿话,匆忙放下东西,就坐车回来了。
一路上心情难以平静,此时,我的自责像吃了一块铁疙瘩似的,撞击着我的心头,隐隐作痛。多年不见老师,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有好多话要和他这个学生说,我也为自已这么多年也没关心过老师而感到深深的内疚。
回到家来,就像当年老师布置作业一样,找出了翟鹏主任给我的纸和笔,开始练习。写什么好呢,想来想去认为《师恩似海》较为满意。
想起入伍参军前,贾老师对我关怀有加,任命我为“班长”一职,参军后那时沒有电话,我们就书信往来,贾老师每次书信都对我鼓励一番,加上他那一手好字,我就把贾老师的信当字帖来临摹,为后来退伍后进公安局做记录,整理材料打下基础。也曾得检察院领导的表扬,说我字迹清晰,卷面干净!这些都是贾老师学习教导的结果。
一九七三年老母亲住院,我请假回来顺便到母校看望贾老师,他特意留出一节课的时间,让我给同学们讲一下时事政治,我也没推让,借题发挥,就讲了那时候红旗杂志里刊登过的《苏联卫星上天,红旗落地的历史教训》里的思想内容,贾老师给我以充分肯定。
一九七九年,我退伍回公安局,受郝局长“警察不徇私情,秉公办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教育的影响,便和领导建议,因我老家是南台子的,有案件不要派我去。所以我就以东部乃林、马蹄营子、山前、楼子店、西桥等地为工作的大本营,一下去,十天半月的那是家常便饭。
这次回家照顾老伴,翟主任给我点宣纸和两支笔,写中楷还可以,大字就不够用了,无奈又求助张津耀老师赠我一支大号抓笔,查阅了字典给贾老师写了《师恩似海》四个篆字,一星期后专程坐班车给贾老师送去。

这次时间充足,贾老师我俩促膝长谈,贾老师仍然是口齿灵利,从北山根学校到南台子总校一些事情仍记忆犹新,他说他教过的学生现在有的在国务院xx司当司长的有,有当冶金部老总的有,云云,现在都不往来了,只有你还没忘了老师,证明当初我没看错你,他老伴于老师在一旁说,贾老师经常说,在他教的学生里面,你是他最得力的一个。
当我问到他子女去处时,贾老师先是高兴,告诉我三个儿子均以成家立业,都混得不错,唯有姑娘略微差一点,不十分富有,且又拉扯一个女孩,负担略重,因为对象婚外情离婚了。虽然她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生,她三个哥哥和我们老两口对这孩子疼爱有加,她在赤峰打工租房住,我们还得贴巴她一些,因外甥女补习每月得4千元左右。
说起这丫头,又勾起了贾老师的辛酸往事,我也是在忿忿不平中听完了贾老师的讲述,心里更佩服我这个心地善良的老师。
那是1983年腊月过小年的夜里十一点多钟,我们都睡觉了,隐约听见大门口有孩子哭声传来,我和老伴穿衣服到开门一看,大门口外面一条被子里包着一个小女孩,看样子生下不几天,孩子冻的小脸发紫,奄奄一息,哭声越来越弱,我和老伴赶紧把孩子抱到屋里,放到炕头上,老伴又去别人家找来奶粉,孩子暖过来了,又吃饱了闭上小眼睛睡了,我老伴一夜未眠,生怕有个好歹。
第二天早上,我上班之前去公社,向当时的孟兆廷书记汇报了此事,孟书记说,这是一条人命呢,你们就先照顾好,后续事情我来安排,你们放心照看好这个孩子就行了。
正月过后,春暖花开,这年孟书记因病去逝,不知他生前是否和有关部门打过招呼还是忘了,惩罚我的恶运接踵而来,几乎把我逼到崩溃的边缘。
时下公社计划生育办主任屎近磷带人凶煞般的冲进我家,说我超生,罚款四百元,我据理力争,并说当时孟书记是如何让我救这个孩子的,他根本不听。那时候,屎近磷主任一手遮天,就是不依不饶,不交罚款不行。逼得我上树爬墙,东家借,西家凑,弄足四百元交给他,那时我一人工资六十元,拉扯三个儿子,又捡个女儿,这四百元,着实够我呛。第二年屎近磷又来了,又罚了我五百元钱!我又东家借,西家凑的给了这个恶神。
后来我本家大哥说,孟书记也不在了,姓屎的是盯上你了,你快给他送点礼,让他开开恩吧!我经过权衡同意了大哥建议。
没想到我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用这句话形容也脏了我贾丛友的名声;用“赔了夫人又折兵”形容呢,也有些不准确,反正我是事没办成又搭上三百多块。
那回,听了大哥的话后,我买了两箱宁城老窖酒,还有点小零碎礼物,晚上送到屎近磷家,我说明来意,并求他手下留情关照一把,他瞅了瞅酒说,放那吧,我回来后暗暗自喜,这回总算看到一线希望了。
第二天一上班,有人和我说,屎近磷把你送给他的酒拿到公社去了,以示其很廉洁,在公社院里给你嚷嚷个满城风雨!当时,我真是羞愧难当!苍天啊,我贾丛友是哪辈子造了什么孽,遭此报应?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我是欲哭无泪。
紧接着更为严重的处罚来了,屎近磷又罚了我八百元钱,然后屎说,你还得去旗计生办再交一千五百元钱!我借遍所有亲朋好友,到旗计生办交了罚款后,哭着去找到了范主任,她问我这一千五交了吗?我说交了。她说,你没交时找我,还好办。交了就不好办了。屎近磷也会微有说辞的。不过呢,以后,他再不会找你了。我心里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捡了一个孩子救了一条人命,背了三千多元罚款,生活雪上加霜,停顿一下,他又气愤的说:“文章,我和你说,当时屎的作派,让我杀了他的心都有,但我是人民教师,素质决定我不能冲动。”
贾老师说,屎当时在南台子唯我独尊,整天挺着大肚皮,从街东走到街西,动不动把一叠钱掏出来喧笑,谁的钱?不都是老百姓的吗?有句话不是说,“劝君莫做亏事,古往今来放过谁”吗?屎八五年后也得了绝症,刚近五十就死了,有天我到锦山办事,他在旗医院住院,碰见我,主动和我打个招呼,一改往日那张狂口气,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不卑不亢向他点了个头,不久他死了,又没过多久,他儿子三十多岁也死了,媳妇也嫁人了,也算苍天报应吧。
我用力擂了一下桌子说,当初你咋不去公安局找我呢?我正在刑侦队,我冒着开除的危险也会帮老师讨个公道,用枪顶他王八狗操的脑门,现在他死了,死到“多行不义必自毙”这道儿上了。
贾老师说,一些事儿都如过往云烟了!丫头离婚后如今还没有再找,有空帮帮忙,找一个安分守己,只要不耍钱弄鬼儿的,经济条件好的,大几岁也没关系的,让她们共度平安日子。
他把姑娘照片给我看,长的挺俊俏的呢。
贾老师说他这个院子地理位置好,公社,信用社,甚至赤峰的人都惦记着买,我就是不卖,信用社给我一栋一百多平米的小楼,我就是不去,孩子们也不主张卖。
于老师接过话说,西边就是卫生院,那年屎近磷他们把人抓来绝育,我家那時还是烧小牛群煤的大炉坑,我中午回来发现炉坑有动静,掀开板子一看,一个年轻女的在炉坑里蹲着,吓我一跳,那女的说,她是被抓来做绝育手术的,趁看守不备,跳墙跑过来的。说着,那女的“扑腾”一下给我跪下了。我说,这一墙之隔的,一会儿他们就会来的!你快从大门口往东南梁上跑吧,他们抓不住你。那女的给我磕了个头,就顺东梁跑了。不到一刻钟,屎带领人窜到我家,说:“有人看见一个女的上这来了,我说没看见。”
他们东找西翻的闹了一阵子,自然是什么也没找到。
还有,我家捡的这个丫头,那家父母肯定是知道我家情况的,看我三个儿子没丫头,才放到门口的,估计我们会善待孩子的。但没想到差点罚死我们。
我家成份不好,地主成份,wg时候,我家那些字画,古董都被贾xx,贾xx给抄走了,什么《易经》、《麻衣神相》等等,过后他们都不承认了,这些现在都是价值连城的。
贾老师说,我老伴就是信仰毛主席,我说下次再来一定给于老师带一枚主席像章!
贾老师从饭店要来6个菜,汆羊肉,鱼香肉丝,肘子,炒肉片等全是硬菜,我们师生没喝酒,海阔天空的又谈了一些让人心情愉快的事。
贾老师送我到车站时路过信用社说,信用社占我地皮盖房子,租金每月不菲。
车子又开了,我又陷入沉思,余年为老师再做点什么呢?待疫情缓解,邀老师去荆楚大地走一走,散散心,也只有这样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祝老师青春永驻,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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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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