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不掉的瓶子

清晨,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内,橘黄中透着奇异的光。我察觉到异样,揉揉眼转过头去,发现窗台上一个缠上道道彩带的矿泉水瓶,里面放着花花绿绿的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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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不是上周端端没有扔掉的那个瓶子嘛,居然被她打扮成这样子了。

周五晚上,突然接到族叔于卫国的电话。他说,体检发现“心影增大,建议专门检查”,好不容易找了份环卫局的工作担心会丢掉,问我有没有别的法子。

次日,我带了端端去石景山看望卫国叔。在模式口南里一栋楼房的南侧,我敲开一扇铁皮旧门,一股难闻的气息漏了出来,屋内乱糟糟的堆满了废品,两个娃娃坐在瓶瓶罐罐中正玩儿。

卫国叔走出来一边慌忙打招呼,一边费力地往外拽着煎饼推车,说婶子这会儿要出摊了。

我搭了一把手,帮他把车子拉到院子里,就在当院说话。

“你上次说的那个李科长人可好啦,准备让我干环卫局的活儿。唉!这体检报告怕通不过。”

一边说着,卫国叔低头拿出医院的CT片子指给我看,他的神情很是沮丧,单薄的身子愈加消瘦了。

我一边安慰卫国叔这主要是过度劳累而不是病变,一边答应再找李科长帮他说说。

这端端突然说:“爷爷,您做鸡蛋饼的活儿很累吗?”

卫国叔窘迫着,两手搓着说:“鸡蛋饼是你奶奶做,我专管小区里垃圾。”他指着小区东北角,那儿一溜儿绿色、黑色、蓝色和红色的垃圾桶。

“每天6点钟之前,得把这些垃圾桶装上三轮车,运到垃圾中转站倒掉,清理干净再放回原处使用。”

卫国叔讲给我听,端端似懂非懂地望着,一边嘟囔着说:“我们很讲卫生的,不乱丢垃圾,东西不要了都扔垃圾桶了,怎么还有问题?”

“好孩子!不吃的、不要的东西是不能乱丢,因为扔到垃圾桶可并不是就万事大吉了,我们要送回垃圾站,再由垃圾车运送到垃圾处理厂。垃圾站只收集,还要经过喷淋、压实、覆膜,才能进行填埋。然后流入沉淀池,再加药,曝气,过滤……”

端端眼睛瞪得溜圆,惊讶地说:“爷爷要做这么多的活儿啊?”

“不是,这每一步都有专门的人来做,爷爷只是把小区里的垃圾收集到垃圾站去。经过垃圾站处理才能排放,你家附近的凉水河,就是排污的。”

“每一步都有人?哪得好多人呀!一个垃圾,怎么得让这么多人来服务?”端端大声问。

“是啊是啊,垃圾可不是不乱扔就够了。必须要进行专业处理,有些有危害的垃圾,像电池啊、塑料袋啊、塑料瓶啊,都很难处理的。”

“谢谢爷爷,我懂了,都我们扔的垃圾太多了,才把爷爷累病的。”

端端半晌没说话,眼睛不停往铁门里望。卫国叔的两个孩子各自玩各自的,没有出来与端端玩的意思。我和卫国叔沟通了检查、看病、工作等事宜后,就带着端端离开了。

我们走进长安街首钢厂东大门,穿过碧绿的群明湖,带她登到石景山上,望永定河,望北京城。孩子又累又兴奋,渐渐把去卫国叔那儿的事都抛却了。

下山时,端端口渴买了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咕嘟嘟喝完之后,她习惯性地就去找垃圾桶。一会儿,却又带着瓶子折转回来说:“可怎么办呢?”

“怎么了?不是有垃圾桶吗?为什么不扔掉?”

端端摇摇头说:“不能乱扔垃圾,不然不还得爷爷他们再收集运送吗?”

“是的,那你想怎么办?”

“爸爸,垃圾处理厂在哪里?我直接扔到那里去吧。”

“垃圾厂可都不在近处,爸爸也没去过。”

端端拿着瓶子,一路上都在苦思冥想该怎么办。有时候,她问:“爸爸,爷爷说回收,怎么做?”

“废品垃圾,有些还有用,就可以回收起来,比如有些生活食品,没有变质的,可以喂猪……”

“啊,让猪吃垃圾?那太脏了,猪肉怎么吃?”

“就是这样的,我们扔掉的厨余垃圾大多都被喂猪了,然后我们又从菜市场买回来猪肉。”

“哎呀,这……唉!”端端很犯愁了。

“爸爸,我们怎么样才能不制造垃圾呢?”

“这个……”

回到家,一忙起来,我又开始陀螺一般的生活,好几天过去了,也没来得及帮叔叔,至于端端的困惑,更是无暇去深思熟虑帮她解答。

后来,听妻说,端端不管是上学,还是出门儿玩儿,整天带着个空瓶子,不是问老师学校有没有垃圾处理厂,就是问同学有没有去过垃圾处理厂的,因为一直没有得到肯定答复,这个瓶子就一直没有扔掉。

我听了,也只是苦笑一下罢了,没顾得上花精力跟端端说话,也没替她出主意了。

此刻,看到窗台上这个萦绕着阳光的矿泉水瓶子,和那里面花花绿绿的文具,我恍悟,端端总算想着了办法,这扔不掉的瓶子总算有了归宿,有了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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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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