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应该就是这意思!
格外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在社会上行走,依靠都是以政治面貌,家庭出身,阶级成份去谋求生存。

小编碎碎念的图片
本人服役期时有段时间在政治部值班室协助干部值守,任务是遇有地方人员进入部队大院,进行身份登记,或部队家属来部队探亲,需要帮助联系到官兵本人。有一年冬季,已是晚饭时分,部队运输连拉煤车返回部队,有一老兵司机突然将一个老人带进值班室。老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神情紧张中透出无助。但语言表达还算清晰,在寻问中才得知,老人原来是河南信阳人,来部队寻找儿子。看见老人的饥色,我急忙让老人洗了洗脸,又去机关食堂要了份饭菜,待老人吃完后,才想起准备给老人安排住宿,还好值班室有两张床位,另一张是干部值宿用,但这些人晚上其本不来,到安排老人休息时,老人看着床上的被褥整洁,又一直拒绝,没办法我又联系到在军需仓库的赤峰老乡,让他给老人送来套部队换下的冬装,老人感激不尽。到晚上细问老人的详情才得知,原来老人家中就一个儿子,入伍已经十年,但儿子自从入伍,就同家中失去联系,老伴最近病亡,是在生活实在无有着落,才出来寻找儿子,出门前已卖掉家中所有的财产,等还尽欠人饥荒,就勉强剩下一段从信阳到承德的路费,可出门前对儿子的信息确只知道儿子的名字,入伍去了承德,等老人到承德后,已是身无分文,于是便开始在乞讨流浪中四处打探,据老人说凡是在承德有军营的地方几乎全问遍了,这时我才想起,当时老人下车后的司机讲述,他是滦平虎什哈火车站遇见的老人,此地离承德已有几百里距离。
到第二天干部科的韩宝恒干事来值班,我又忙把老人的情况讲给他,听到老人是河南信阳人,韩干事也格外关切,因为本部队的前身就是从河南信阳桐柏游击队发展壮大,所以该部队的官兵对河南信阳人都格外亲切。
根据老人提供的线索分析;老人的儿子当年入伍在承德,应该就是在二十四军服役无疑,但承德只是军部,还有很多部队住扎在乡下,在根据老人儿子入伍的年限推断,此人不是被提干,也应该是被转入志愿兵行例,随然老人在承德周边走遍,但住扎在下面各区县的部队也应该在考虑范围中,还包括部队干部相互调动等多种因素。看到韩干事急忙回干部科帮助查寻,我也增添了很大信心。直至下午,韩干事才回到值班室,他说,从干部科档案里没有查寻到,但干部科的干部档案基本都是师直属机关单位,还需要去下面的各团干部股里去查寻,于是他又把下面各团的干部股联系人交给我,让我帮他进行联系,当时七十师下属单位有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下面的情况全反篑上来,证明没有此人,于是我们又把线索转移到志愿兵方向,又从师军务科开始,一直查到团下各军务股,到了第二天下班,依然没有结果。晚上,看到老人的失望,我也很无奈,后来又听老人歉意的倾诉;我也亲眼看到你们这几天辛苦,该问的地方也都问遍了,又无能力报达你们,这两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明天我就准备回家了!我说,回家你还靠什么去生活?道上的路费怎么办,不然我明天找韩干事反映一下,让部队给想点办法!到二天早上我把情况讲给韩干事,他说,这不行,老人从老家来到承德,就已经倾尽所能,看现在情形,马上让他离去,连路上人身安全都没保障,再说我们在这里帮他寻找,总是比他条件方便的多,你还是继续劝老人在这耐心等待,千万别出意外,我想办法同军干部处联系,现在还没到放弃的地方!
消息传到师机关,很多官兵都很同情老人,有人还特意买来水果食品之类对老人进行安慰,老师长鹿生法竟气愤道:这叫养的什么儿子,当兵十年不回家,父母都忘了,此人若是在七十师找到,我立刻就撵他背行理卷回家!
一天,韩干事终于得到消息,原来老人的儿子在滦平七一师当连长,还曾获取过优秀干部的荣誉,人家马上就来接他父亲!
我们都在兴奋中等待着,没想到后面的结果确是另一种局面,等老人的儿子进入室内,对我们连声招呼也不打,更别谈感谢,而是面带怒色直冲父亲开口抱怨:不老实在家过日子,你跑到这来找我干什么!是谁把你领到这里来的?老人被吓得面带惧色,一句也说不出。韩干事见此情景,气愤的当即回怼一句:你是他儿子,他不找你找谁,当初你别让他做你父亲,就你这德性还在下面当连长呢?很快两个人就争吵起来。在争吵中或许有人告知了鹿师长,等鹿师长走进室内,韩干事急忙立正报告:鹿师长,这就是我们这几天费尽周折,从七一师找到的徐连长,现在他还不想见他父亲,还埋怨起我们多余!徐连长见韩干事向首长报告,也急忙朝鹿师长做出立正姿式。鹿师长见此,当即冲着这位徐连长怒吼道:什么东西,你不就是个连长职务吗?觉得当官了,连父母都不想认,你给我交待清楚,你凭什么不想见你父母,当兵十年不回家,说不出理由,我马上就向军里打报告处分你,别觉得你是七一师的人,连你们师长以前都是在我属下提升的,就你这行为,给他打个电话就能开除你!
后来在儿子的叙述中才得知,原来老人的家庭成份是地主,儿子连小学都没毕业,在学校受尽欺辱,后来是在一个远方亲戚的帮助下应征入伍,在部队也经过一番拼博努力,才得以入党提干,入伍十年没回家,只是惧怕自己的身份被暴露,被人检举为隐瞒阶级成份,落上欺骗组织的罪名。当他得知母亲已经去世,也在众人面前落起眼泪来。等鹿师长听完此人的叙述,也只是沉重的叹了口气,并没有再给予过多指责,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父子离去。
事情过去有半年之久,本人不但收到一封老人通过部队群联科转给的表扬信,老人的儿子还专程从滦平来丰宁,诚恳感谢了韩干事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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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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