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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一日整理东西翻到了母亲的照片,凝视着她老人家的慈容,及乎要哭出声来。我对着她含着微笑的像片不由轻轻地呼喊:”妈,妈,妈……”当连喊三声时,我的眼晴湿润了,模糊的视线里一幕幕当年的情景象电影一样回放。
母亲是径历了苦难的。
大约七八岁左右吧,已记得母亲常穿一身毛蓝色的上衣,黑底带白线条的裤子,脚上穿一双黑灯草绒布面的鞋。从那时就印象很深了,在儿的心里,母亲是村里的强母亲,是能干的母亲,是相貌非凡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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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年月很穷,一个小院里住了五户人家,五户人都是贫雇农成份,住在一起的房子都是”土改”分得地主家的院子。
母亲的负担很重,两间房里住着八十岁的八爷八婆,爷爷,加上父亲和我是六口人。虽然解放了,生活还不宽余,母亲携手父亲在磨难的岁月中度过了青春年华,十年里相继养老和送走了三位亲人。听说那时安埋老人连一锅饭都做不起,亲邻们帮完忙都回家去吃饭。
一次看到别人家结婚过喜事,我好奇的我问母亲“妈,你是怎样和父亲结婚的?”母亲比我问的笑了。当着父亲笑着说:”是你大背着我来的。”

 

我信以为真,问”敲锣鼓家什了没,坐轿了吗?”问着问着妈就不言语了,却低下头低声哭泣起来,”问你大吧,看他是怎样接妈的,那时连一件新衣都没有,更别说彩礼,一斗玉米就把人接走了,到你家里就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说着又低头哭起来,我帮妈擦了眼泪,妈一把将我搂到怀里,帖着我的脸哭的更猛了。后来长大了听外婆说,”娃,你妈经管你们弟兄们受苦了,你小的时候她背着你们一个个上山挖高坡地,搬玉米,刨土豆,下田扦秧,担粪,啥活路没做过,没过一天好日子却累了一身病,真不容易呀,长大以后要学孝顺啊”。外婆的话我深深地铭记在心里。
平凡的母亲是我心中的大爱,最清晰的记忆,是稍大一些了。念书时,母亲常提上书包送我上学,书包是同学中最漂亮的,给我穿的衣服也是最好的,虽然是土布做的,但比谁家的孩子都气派。她为了供我们上学,省吃俭用,那身毛蓝夾襖不知穿了多少年。没有钱买书,就上山打救饥粮(一种红豆)做成饼子卖,没鞋穿就打草鞋,硬是在千辛万苦中供我们三弟兄和妹妹读完了高中。至于娶妻成家又不知母亲花费了多少心血。
少年不知父母恩,知时已成白头翁。曾记何时,请客吃饭,客人发现饭莱中有根发丝,我有些不快,母亲忙说是她炒莱时不甚落入的,又说老了,没用了,连莱都给娃们弄不干净,连着道说自已的不事。可惜那时我没有好好愿凉母亲并安慰她,至今想来真对不起她老人家。

 

母亲有一双巧手,她常从外婆家找来一些布料缝缝补补,尽量地打扮我们弟兄,以不让别人笑话。由于手巧,爱给人帮忙,村院邻里常有人请她去剪衣服,做月活,如小孩的兔娃帽呀,涎水夾,老虎鞋等等,于是,她成了村里的做衣行家,大忙人,谁家大凡小事,都少不了她的身影。闲了她会做几双童鞋到街上去卖。邻里过红事,她给人家剪喜字,剪蝴蝶,做红花,给新娘开脸,铺床……老妈自然就成了村里的能干女人。母亲还是画鞋垫的高手,他随心可画出许多花鸟之类的图案来,表现的栩栩如生。于是多年后的今天总有人常常提起夸奖一番,不能不引我们的自豪。
母亲是一位的贤惠善良的母亲。
大概由于走过了艰难的岁月,就会懂得怜悯世人。六十年代生活紧张,外县的人口一齐向家乡流动,每逢”找荡子(安家之处)”的人家,她都留下来吃住,走时还相送些能吃能穿的东西。若是教化子来了,她都要给些饭食,以致那些叫化子习惯了天天到门上来,她也不厌倦。记得一年冬天一个叫化子干脆住在房后的毛草庵里,按时来要饭。我很生气,想赶他走,妈不但不赶,反而拿上棉被大衣为之摭寒,还批评教育我”人一生要贤惠,积德行善。人是三富三穷不到老的,不敢嫌贱穷难人。”母亲的德性是受父辈影响的,她和父亲一口腔的行善,用善字共度过了平安的人生。

 

母亲也是喜欢快乐的人。
虽然母亲经历了许多苦难,但她一生向往快乐,五十年代跟着村上的宣传队去镇上跳秧歌,摇彩莲船,跑社火,扫五穷。闲下时和邻居们谝故事,说笑话,更喜欢和人们开玩笑。她有时给我们唱些民间的小调,说些神话故事或迷语,虽然没有文化,但讲的故事都有深刻教育意义,如牛郎织女,猴子搬包谷,孔融让梨等等,有时还说些四六句,因之,在我的灵魂深处积淀了不少的知识,它对于促进我的今生文学爱好有着一定因素。
尽管如此,母亲生常多病,中年开始患风湿腿疼,后引起过风湿心脏病,到老年时,一双变型的手象不规则的耙子,有时肿疼起来让人感觉非常难过。更不幸的是一种癌症不知何时起在她体内潜伏了多年,七十七岁那年她说浑身无力,走不成路了,即送县医院看时,被诊断为重癌后期,医生说只能保守治疗。我们隐瞒着为她进行药物治疗,三个月后终于告别了人世。

 

母亲虽离开我十多年了,但是母亲的勤劳吃苦精神永远在激励着我们,她那忠厚善良的优良传统教会了我们怎样做人,她那没有文字的智慧,知识,在引导我们热爱人生,珍惜眼前,向望未来。
母亲没有死,她常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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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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