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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漫游指南

一九三一年春在北四川路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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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太长了
于质夫在淡巴菰的烟火里
送出一个声音
对面是一张扑克牌的脸
也洗不尽丰满肥白的诱惑
冲出云围的是月亮
其实你不够普罗
于质夫又从咖啡里送出声音
在这劳动者的地狱里
柔嫩的风像少女的小手
对面的脸浸出忧郁
多么伤心啊
短短的西装裤
裤兜兜的是薄海民的正义
连于质夫都嫌弃
再谈谈其他的吧
比如这春风沉醉的晚上
我们去大陆新村看看
阿金在宣扬什么
好了

大柏树

这地方你也是熟悉的,车流
模塑了你的记忆,例行的拥堵
标记了段落,尽管不太重要。
你也不见得多在乎盛宣怀的铁路
会被时间种上什么花朵,火车
运来了战火。久已命名之地,
如今在一名儿童的指点下
恢复蛮荒的前身,在日本兵
来临之后,才发现道路已写就
两个八字。那就叫大八辻吧,
上海话一念就折叠了殖痕,大柏寺。
可是没有寺,要知道寺庙也是开化,
不如就叫大柏树。反正不能叫大八辻,
担当着历史和正义的人,痛恨殖民,
但是他喜欢纯正的伦敦口音,曲伏在我。
你把生活的姿态压得薄一些,增加
密度之后,你就会感受到自己的重要,
去吧,去放飞自我吧,想象
柏树下有一群妖异的故事。

杨树浦

从淤泥里,滚来一只老虎,
喉咙里滚出一片外滩,
苍白的郁达夫不再过问女工,
留美归来的陈翰笙说,我们
寻踪去农村吧?但是
雾霾天的历史从消费端开启,
所有人都爱微笑,如果
不是爱上横光利一的殖痕,
一枚灰朴朴的匪党分子,
也会盯着杜老板的侠义吧?
历史的温度纵然存留,
陈翰笙也只是递过几只
权力的椅子,任由老老小小
坐着。东莞的女工
早已在沈端先的笔下哭过,
熬过,像一堆堆出土的文物。

在浦北路

去茶花园见素心故友,
见异思迁,一条窄窄的马路,
像一条虚线,直通异国他乡。
酷暑难当,对茶论道,
殖民历史夹杂弱国子民悲愤,
义正辞严地捡起道德,
虚心克己奉公,听空调声
嘶嘶,蛇吐信,猛虎嗅蔷薇,
都争持不下。一开窗,
热浪袭来,人群熙攘如潮,
利刃划破社会冷静的肌肤,
哭泣的幼兽,正沿着血迹
学习在丛林奔跑。另一匹动物
惶恐而急起直追,身后茫茫,
身前茫茫。我们到底能用什么
语言?介入这场残酷的竞争?
浦北路是僻静的,有一两家
水果摊,足以完成社会仪式,
而我的素心故友,将在他乡。

在思南路

周公汽车后有一条小尾巴,
我们跟踪而来,新时代的黄雀,
对面70号凝视的目光高扬,
从不知提防大地的力量。
他们真是白读了尼采,听不懂
苏鲁支在说些什么。上帝已死,
彼此都不过是历史的绳索,
不如坐下来商量商量,政治
乃是庶民不经意间送出的礼物,
虽未索取回报,但终有因果。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来不及
逗留,却把色相代替了,
把理想献给世人,献给自己。
琳琅满目的仕女步履款款,
衣香鬓影里都是资本的魅力,
过于隐藏,也过于彰显,
邀宠的时代,美丽的时代,
彼此取一串与文化有关的名字,
傲然,安然,如游动的鱼在春水。
我们也有我们的硬通货,
是薪火,烧灼苦恼的灵魂,
打捞镜中沉睡的自己,低头
思故乡,在水中写下反复思量。

在常德路

从北到南,
就像我们的年龄,
我们把城市越走越老,
心里并无什么忌讳,
稚子也说自己会越来越老,
而爸爸妈妈会死。
死后,我们也许就赢得了时间,
尊贵的时间,譬如朝露,
不必担心爱林登公寓的马桶,
空抽声惊动整个上海,
就不必理会茫茫建筑,丛林,
另有一些温暖和疑惧,
耗费一生无法回首,小团圆。
尘埃里的解释都是说辞,
千里婵娟,山河万里,
也都是修辞。没有人可以,
历史也不可以,融化时间,
因为我们本无时间,仅仅是
出于妄想,写下了时间,
趁早趁晚都是自己的游戏。
如果不是偶遇在几堆书上签字的
万燕,我们会更快钻入地下,
从南往北,收集城市年轻的消息。
偶然是令人欣喜的,我们驻足
于咸奶油慕斯以及儿童绘本,
并在此后反复提及,
似乎偶然抓住了上意,
仰体天心,有一种绵延之乐。
当然,结局仍自是从南到北,
漠漠夜色来不及遮掩城市,
在灯火中,我们冒险回家,
回到熟悉的欲望里,
快乐,任性,没羞没臊,
从不向世人和历史交代什么。

在武康路

与多伦路相比,
路人的颜值普遍偏高;
这符合一些英俊朋友的口味,
他们反复转发国外的研究,
说是右派长得好看。
路上各国建筑风格共和,
不过并不民主,
倒可能有些殖民的伤痛,
中国人生命圈的烙印;
但也关系不大,
现在已一并化为优秀的历史。
黄永玉在巴金那展望未来:
新世纪不再忧伤。
是的,新世纪只有抑郁,
只有名人或者名猫,
纷纷扰扰,逗引颜值高的人,
开开心心在福开森路来往。
我的妻子和我自惭形秽,
乡下人进城,出城,
画不来彼此惊讶的样子。

在邯郸路

车流在各自的轨道上,
如洪水而永不泛滥,
扒手在960路公交规律作业,
有时逃逸进了国定路,
绕开五角场并远别大柏树,
多少自得于自此从虬江离开上海。
肺科医院鼓着时代的肺部,
已经是叶家花园的门面,
离邯郸路越来越远,极好,
道路通畅不少,广场舞声势袭人……
啊!请停一停!
请问邯郸路在哪呢?
大概是外地学生吧来朝圣吧?
她难道没有注意960拐弯之前
车流外都是学步的人们?
于是到对面去,
人和事物一样不经意,
总是走到对立面,赌满血复活。
而如果走断了国定路,
朝圣者一定会迷失在四平路,
北望五角场半空的球体,
陡然回忆起球面上每一个点
都等距通往圆心,
不管是不是在邯郸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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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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