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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你不被学生伤害了,你就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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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有二十多年教龄的老教师,我清楚地知道:期末复习阶段,是老师动怒的高频期:
这些内容都讲过几遍了,一写怎么还是错的?!
我特别特别特别强调了要把这份试卷写好,怎么一交上来还是乱七八糟?!
xxx写错也就算了,毕竟ta程度本来就不好,可yyy竟然也错了!ta可是优秀学生呀!
……

抱歉,老师,岂止期末复习期间如此,等你看到孩子的试卷时会更加愤怒:
这个字不该错呀!我明明考前还特别强调了的!
这道题不该错呀!我明明讲过的!
这怎么能错呢?!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

是的,你拿到试卷一览下去,明明觉得这些题不难,都讲过,都强调过,但看到孩子的做题情况之后还是会被气到肝儿疼!

你要知道,你不是孤军奋战,大多数老师的反应都跟你一样。可以浅用一下从魏智渊老师的文章里读到的那句话:被学生伤害是老师的宿命。

2

 

然而,这毕竟是“浅用”。它深层的意思可能是:作为一名教育农人,必须在岁月深处面对“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无奈和无力。但以上所说的因复习或考试而滋生的愤怒情绪,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我曾是一名年轻老师的时候,带的班级里有八九十个学生。在他们犯错误时,如果不板着面孔提高嗓门儿“镇压”,局面就会失控。和风细雨,个别交流,促膝长谈……在“大班额+年轻教师”那里,简直就是个笑话!仅仅批改一课生字作业,基本要花去两节课时间,还要备课,还要应付各种检查,哪有空去跟家长交流跟孩子谈心!?改作文?得像现在南明旗下老师给孩子写期末颁奖词一样,任务分解,一天改(xie)七八本(ge),才能按时按质完成任务。

所以,孩子作业质量差了,吼!纪律乱了,吼!犯错误了,吼!
“吼”中不仅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还夹杂着讽刺和威胁:
你们能啥哩能?咋不上天呢!
你能你把成绩考好呗,这算啥本事?!
下学期我就跟学校申请不教你们了!
……

我这种性格偏温和的人,也不得不屡屡使用这些招数。时至今日,回望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知道这些愤怒和言语背后是自己的无能。对孩子的不够了解和不能接纳,不知道除了吼之外还能用什么更专业的方法(比如细致的跟进)达到自己预期的目的。于是,是真的(重读)经常被学生气到。多年前我曾写过一篇文章——《教育,在冰与火之间》,描述的就是自己站在讲台上给孩子讲课时,充分享受到了课堂的快乐;但面对层出不穷的纪律问题、孩子的心理问题时,又像掉进冰窖里。

我经常把这些情绪带回办公室。在教室里把学生批一顿吼一通,自己回到办公室得坐下来好一阵儿才能让怒火散去,有时还要跟同事吐槽几句求个共鸣,好似这样可以获得心理安慰——是学生费气,是学生难教,我尽力了。

但是有一天,我吃惊地发现,一位“老教师”在教室非常严厉地批评完学生之后,一回到办公室立刻谈笑风生!我就纳闷儿:“x老师,您批评完学生不生气吗?”

“不生气呀!批完了就批完了,他们犯错了就得严厉批评,不批评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错误?但批评学生不会影响我的心情。”

哇,这位老师的形象瞬间在我心里就变得高大起来——能做到怒而不走心!嗯嗯,这是我要修炼的目标!

3

 

当我又在教育的路上走了很远之后,我明白那位老教师也可能只是做到了能较好地把控自己的情绪。但真正的不动怒,则必须来自我们对孩子、对生命深刻的理解,以及由理解而产生的慈悲,也包括你在自己当下的处境中能不能有一种全局思维。

你讲过了,孩子还不会,多正常!

在语文老师的脑子里,只有孩子要掌握的语文知识;在数学老师的脑子里,只有孩子要掌握的数学知识;在英语老师的脑子里,只有孩子要掌握的英语知识……我们每天都在备课、上课,脑子里高度聚焦的是本学科的这些知识。

但是在孩子那里:一节语文课结束了,英语课开始了;英语课上完了,数学老师来了;数学上完了,我到舞蹈教室记舞蹈动作去了;舞蹈上完了,轮滑的技巧我也要记……孩子接受的是各个学科的教育,他怎么可能做到把你教的一点不漏地全都记下来?更别说他若有个头疼脑热,状态不好,能吸收的东西就更少了。

所以,只有通过日课、清单、复习等方式不断地巩固知识,才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知识被记住、被理解、被运用。

孩子暂时没记住,正常,不用生气。

老师真正要做的,是如何在细节处把控,设计科学的、完整的流程,尽力确保课堂上的最高效率。在此基础上,再针对不同的孩子,采取不同的方法。比如布置分层作业,抓住闪光处及时鼓励,无缝跟踪等等。

如果不能确保课堂的高效,只是把时间花在事后追、个别补上,岂不是“亡羊补牢”?而提高课堂效率,就是在加固羊圈,预防羊儿丢失。

做个好老师确实不容易。要了解学生,要理解教育,要有教学技巧,要敏感地捕捉教育契机,要能盯能放,要给“仙人掌”少浇水,给“桅子花”多浇水……

仅仅是“留堂”这件小事,其中就包含了复杂的情境和诸多教育智慧,而教育中,有多少类似的小事,都考验着老师呀!(点击查看:《都放学了,你还把学生留在教室里?》)

我的公众号关注语中有一句:我们无法在人间做大事,我们只能用大爱来做小事。

我还读到一个词:知全守份。

这句话和这个词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在全局思维下,扎扎实实地做好手边的每一件小事。“全局思维”的重要性就在于,你能把当下所遇到了小事放到更大的背景中去看待,就更容易理解,更容易看开,更容易让自己保持平静的情绪。

当你不因这些小事被学生伤害的时候,你就成熟了。

教育如此,人生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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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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