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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英雄”还是“傻瓜”?

他从农村经过十二年的苦读,考上了一线城市的一所名牌大学。
然而,他身上一件名牌也没有,他是穿着姐姐从县城商场里买的最贵的一套衣服去上学的。那套衣服花了姐姐半个月的工资,姐姐在一个木器厂打工,打磨那些仿古家具,计件,每月能挣到两千多块钱,姐姐满手都是厚厚的茧子。
来到学校,他平生以来最贵的那件衣服还是显出分明的土气来,但他并不因此自卑,他学习努力,热爱运动,乐观阳光。
可是半个学期下来,他还是时常捉襟见肘。他想,不能再给家里增加负担了。父母不过就是那几亩地,姐姐的俩孩子也都上学了,尽管姐姐不止一次地说,缺钱了就打电话。但他不能再要姐姐的一分钱了。他决定干点什么,利用课余时间去干个兼职什么的,挣点生活费。
他发过小广告,在一些主题公园穿着厚厚的玩偶服,衣服常常被汗水泡得湿透,他也去过夜市的烧烤摊儿端过盘子……但是这些活儿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也挣不了几个零花儿。后来,他经过一位老乡介绍去了一个夜总会做服务生,钱就挣得多一点了,也稳定了。只是,见惯了那些灯红酒绿,挥金如土,他真是感觉这世界人与人的天差地别,也领略了人间百态。虽然,钱能挣的多一点,但他的内心是挣扎的,是痛苦的。看着那么多人,为了钱放下尊严,不惜身体,甚至豁上命也是有的,不过就是为那碎银几两……
还有那么多年轻的大学生。
也许这只是人间的一个缩影,世界的冰山一角。
任何行业都是有规则的,可能好多人都是走进来,才发现太多事情的真相,有的人受伤害后及时抽身了,而有的人则走上了不由自主的不归路,太多人在这里改变了自己对世界的看法,颠覆了以前曾信以为真并秉持的三观。
而他是为了那碎银几两,游走在边缘的人。
那天,一个包间的一位女生因为实在喝不下酒去了,从苦苦求饶到最后抱歉的拒绝,结果被狠狠地扇了耳光。
本来这些事,之前也是有发生过的,多数人都见怪不怪,因为你就是出来挣钱的。那个喝多了看上去明显是个暴发户的老板,还是不依不饶,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摔在桌上厉色地叫道,把酒喝了,钱拿走。
他那一刻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上去扯过那女生往外走,结果几个纹身赤膊的人就拥了上来,挡住去路。他当时心中的什么东西似乎也一下子被点燃了,三脚两拳踢开一条路,夺门而去,拉着那位女生跑出去,给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打发她走了。
结果,追上来的那几个人,就在门口蜂拥过来将他暴揍了一顿,叫他以后别逞什么狗屁英雄。
经理知道以后,说要扣他半个月的工资,他面无表情地说扣吧,其实,他也不想在这里做下去了。
坚持到月底就辞职,因为还有一千多块钱的押金,他想拿走。
第二天,他看见又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来应聘,看样子应该是个大一或大二的新生,不知被谁介绍到这里来的。招他的那个工友是个油腔滑调,八面玲珑的人,很得经理的赏识,因为每招一个人,他就会有一份提成。
当那个女生被告诉明天晚上就可以来上班,走出房间时,他跟了出去,在走廊里跟她说,别来这里了,你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那女生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知道这种地方不好,但我缺钱花。
他说,缺钱花最好也不要到这种地方来,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哪怕穷一点,总会熬过去。
那女生又迟疑了一下,看样子来这种地方也内心也是经过一番较量的。她怯怯地说,刚才还交了五百块钱押金呢。
他说,那钱你要不回来了,就当买个教训吧。
结果正说着,那个工友就过来了,骂他有病。他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结果,那人一下子从后面薅住他的衣领,重重给了他一拳。两人扭打在一起,经理闻迅赶来,问清了原委,叫他滚蛋。工资押金什么的也别想要了。
他脸上带着伤走出那个干了一年多的地方,回头冷冷地瞅了一眼,坚定地迈开步子,离开了。
后来,他又寻到一份在六环一家网络公司做技术维护的兼职,他比较喜欢这份工作,只是路途有些遥远,每天往返都要倒好几次地铁。
在地铁上,他竟然又当了几回英雄。
挤地铁的时候,总有一些咸猪手,他对这类事,又厌恶,又愤恨,有好几次都是给挡开了,女生们都对他表示谢意,但这谢意,也不过是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天,地铁上并不挤,但一个人还是佯装没站稳,摸了一位女生的屁股,女生敏感地尖叫起来。他又出手了,想上前教训一下那个猥琐的人,那是一个染着黄毛,看着像小混混的人。
但是还没等他动手,又几个小混混上来了,看来他们是一伙的,早就有预谋的,应该是他们一伙想教训教训他。
周围的人们见这阵势,都纷纷躲到一旁,好像是要给他们亮开场子,看看这一场“战斗”谁输谁赢。
他不禁苦笑。
当然,那天他寡不敌众,落了个鼻青脸肿。
几个人下了车后,叫嚣道,再他妈充英雄,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老子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会照管不误!”
满车厢的人刚才还一副看热闹的眼神,都凝重沉默了……
只有他,依然倔强地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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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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