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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 笛

在我的记忆深处,有一支古老而美丽的竹笛。那悠悠的笛声曾记载了我远去的童年的悲欢与哀乐……
自从我初谙世事起,叔叔就能吹笛了,每当黄昏的时候,笛声就悠悠扬扬,如月如水,柔柔的,听得我如痴如醉。心也随那缕缕清幽的笛声飘进那爬满青藤的小屋,深深地陶醉在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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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知道的东西很多,从天文到地理,从曹雪芹到鲁迅,从诸葛亮到福尔摩斯,他几乎无所不知。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会吹笛。笛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嘴一吹,六个指头一动一弹,一曲曲歌儿就从竹笛的另一头飘了出来。许多年后回忆起来,余音似乎还缭绕在我的耳际。
我的童年是在叔叔的笛声中度过的,听着清亮的笛声,我常痴痴地想,当我也长到叔叔这么大时,是不是也能弹指自如,来上几曲呢?想是想,可叔叔从来都不肯教我。你太小了,叔叔抚着我的头说。真的,我把手指头叉开,还够不着竹笛上那六个洞眼。
无忧无虑地日子总是很短。
有一天,叔叔告诉我,他再也不吹笛了,而我,也不得不为人生地调色板上涂上另一种颜色。
那是一个秋天,黄叶吹满了一院。
叔叔高考落榜了,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路是班长的他,竟以一分之差被踢出了大学的校门。爷爷的怒骂与奶奶的哀叹,更加刺痛了叔叔那颗自责的心,他快崩溃了。贫寒的家境又无法燃起他复读的勇气。1分,或许是一个标点符号,一个小数点的错误,一处小小的粗心就这样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这是天意吗?他无法解释。无奈之中又揣起了那支久违的竹笛——那也是最后一次。那天,一缕忧伤的笛音天籁般从小屋传出,没有了以往的欢快,像哀嚎。我带着从未有过的愁感,推开了那扇简陋的木门。叔叔似未感知,他已进入忧伤世界了?我不知道,却分明发现他的眼眶有两滴晶莹的泪滴在滚动。那时我还小,不懂得伤感的滋味。
一个秋日的清晨,叔叔背了简单的行李,在奶奶的泪光中离开了家园,踏上了打工之旅。
以后,我就从叔叔的手中接过了那支伴随了他八年的竹笛。从此,我的不成调的粗音就代替了叔叔的伤愁。落叶依旧,只是不见了那个坐在门槛上吹笛的少年。当年我真正的遗憾就是只顾欣赏那清纯的笛音,却忘记了拜吹笛人为师,不然,我也可以在夜深人静时启开心扉吹一曲高山流水的曲子了,那声音肯定也是十分动听的。

童年的脚步是愈走愈远,每每听到电影电视里飘出一段段竹笛清音时,我总觉得那里面缺少点什么,不如叔叔的那样亲切自然,清幽淡泊,也许竹笛的灵魂已溶进了那个受伤少年的心境吧。
时光匆匆,不知何时,岁月的枫林中摇响了我十八岁清脆的风铃,儿时的许多日子都已成为往事,惟有那缕清幽的笛声总是缭绕于我的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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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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