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思

冬天的夜晚,我从小院出来,向西南角露天的旱茅厕走去,姥爷打着手电紧随身后,总是故意地咳嗽几声,无疑是试探人的暗语。来去几十步,我们边走边认北斗七星。返回时,顺便从窗下的鸡窝旁,拎起烧制的尿盔,这些几乎都是无需经过大脑思考的日常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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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门闩,我喜欢和姥姥坐在炕头上,喜欢靠在她怀中,然后揪揪她松绑后灰白的长发,最爱摸姥姥的耳垂,软嘟嘟的,还挂着耳环。我好奇地问:“耳环是怎么穿的,打眼时疼不疼?在哪买的耳环?”,姥姥回答“耳环孔是针烧红了穿过的!耳环是我来时陪的嫁妆,你姥爷家太抠门”,我先是惊讶,嘴不由张成一个标准的“O”,而且又不懂她说的“来时”是什么意思,难道指出去串门返回时?我曾这样暗想,接着还是追问,姥姥又接着回答“从娘家来时”,说的我更糊涂了。于是,她一股劲笑着催我快睡觉。姥爷开着他部吱吱响的收音机,眯缝着眼晴不言语,一只手前后抚摸着自己光亮的脑门。一听到姥姥讲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总会突然间插话“别听你姥姥的话”。我阅历浅,不懂这深奥的人世。问着问着,手搁在姥姥干瘪的乳房上,做着童年的梦。
转眼便是中年!
腊月里,母亲不大容易如姥姥般维持平静从容的表情。始终逃不出年前准备一滩,年后扔掉一堆的习惯。下班回家,阴晴总写在脸上,挥洒在空气中,我总是问自己,一定是我哪错了,一定在不经意间踩到了她心里的一个地雷。父亲照样按时锻炼,按时读书看报,世界变得条理有序。
妻安静有序地打理着一家老少的生活,孩子依旧在音乐中徜徉。早起,从厨房的窗玻璃上,我发现了久违的冰花,在内心一片安宁中,我开始寻觅父母年轻时的样子,回味瓦窑头童年的时光。
屋外,灯笼上的残雪,那么白,那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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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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