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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年味(一)

正月初五,洋县的“五穷”日。

这一天,每个洋县人的心都是兴奋的。

这一天,只要在故乡,就能感受到真正的年味。

听!“咚咚咚,呛呛呛,咚咚咚,呛呛呛,咚咚呛,咚咚呛,咚呛咚呛咚咚呛…….”一大早,熟悉的锣鼓家私声,由远及近,原本寂静的村庄一下子沸腾起来,紧接着,鞭炮声便会此起彼伏。

看!男女老少走出门来,脸上含笑,大开自己家院门,迎接“五穷”到来。

孩子们是最兴奋的!兜里装满吃食,蹦着跳着,早已不知所踪,父母们也并不担心。不多时,扫五穷的队伍就会不断壮大,村里的孩子们跟着锣鼓队,追着装身子的财神们,逐家挨户,进进出出,说着笑着,有时候连跟几个村庄,跑过几里路,都没有觉得疲累。

想想,自己曾经也和小伙伴们一起,跟着“五穷”,跑过几个村庄,回来的路上,还津津有味地讲着今天的经历:谁家的楼门真气派,谁家的院子很阔气,谁家的主人好大方,哪个村的把门将很威武,哪个村的毛女最好看,哪个村的土地爷真搞笑…….话题永远都说不完,讨论永远都是那么地热烈。时至今日,已逾不惑之年的我,想起来,依然兴奋,依然幸福满满!

什么是扫五穷?五穷者,“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也。曾见于韩愈的《送穷文》。这位诗文大家说,“凡此五鬼,为吾五患”,所以要送而走之。文人无论内心如何思谋,行文总是比较平和,虽属我的大患,还是客客气气送走了吧。到了老百姓便实话实说,“赶五穷”,“填穷坑”,而且动用了爆竹扫帚,不能客气。这毕竟不是请客送礼。赶尽杀绝,当是其中最为慷慨激昂淋漓尽致者。

我的家乡洋县,就叫“扫五穷”。到了初四这一天,大家就在为第二天做准备了。先是选九角身,就是九个年富力壮的小伙子,将要装扮成九个天神。为什么要选壮小伙,因为十里八乡地跑,得有好气力,不然跑不动的。九个天神,把门将两员,是九角神的门面,自然要孔武有力,通常选身材最魁伟的小伙子,油彩画成武将模样,身穿战袍,头戴锦鸡毛,背插好几面战旗,手握战刀或长矛(有时候因为行动不便,换做短鞭),到时候会站在大门两侧,寓意拦住妖魔鬼怪,不让其入家门。其他七角分别是:毛女,送生娘娘,土地爷,二郎神,孙悟空,两个罗刹娃。毛女选长相清秀的,装扮出来像女性,手拿簸箕和刷子,寓意扫掉晦气,留下吉祥;送生娘娘,背着一个可爱的娃娃,寓意送子到主家,儿孙不旺的人家,特别喜欢这个角,有些还暗地里给塞吃的或者红包,意思你懂得;土地爷掌管出产,老百姓也是非常喜欢,毕竟风调雨顺,才有一年好收成啊;二郎神,孙悟空,是智慧和武力的化身,可以打赢诸鬼,保护百姓平安;罗刹娃手握双镲,进出门都拍两下,寓意用镲声吓走小鬼。

小编碎碎念的图片 第1张

初五这天凌晨,估计4点钟左右,负责扫五穷的组里人,就不约而同到了指定地点。一般是生产队队长牵头,然后化妆的,搭配服饰的,准备道具的,敲锣的,打鼓的,装身的,各司其职,个个精神饱满,人人欢声笑语,年的味道在这里浓烈到极致。弟弟是个搞艺术的,画脸谱他必到,我喜欢戏剧装束,也会去凑热闹,偶尔帮个忙(当然,这是上大学以后了)。

六点钟,所有装扮完成,祭过神,用过早饭,锣鼓家私响起,我们组的“五穷”就开跑了,九角神在向导的引领下,跑在最前面,后面的锣鼓队,服务队,助威队紧随,浩浩荡荡奔向远方村庄,开始一天的“扫五穷”民俗活动,挨家挨户进门扫,主家在五穷走后,还会放鞭炮,烧纸钱,一是祝贺,一是祈祷,神情甚是虔诚。

小编碎碎念的图片 第2张

说起这些经历,真的可以搭起板凳,说上个三五天,但是百闻不如一见,有机会还是来我们洋县吧。
如今,我也是个异乡人了。最后一次亲历“扫五穷”,也是2019年的正月初五了。故乡,虽然偶尔回,但是,故乡的年,已经缺席两年了。每年的正月初五,我悸动的心都会兴奋一整天,给我的孩子讲我的正月初五历经的故事,给我的家人分享朋友传来的照片,视频,即使隔屏相望,那“咚咚咚,呛呛呛”的锣鼓声,那装扮油彩的每张脸,那身着古装的九角神,都是我记忆里永远挥之不去的幸福!

何时,能再回故乡?

何时,能再亲历一次“扫五穷”的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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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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