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眊正月

正月,瓦窑头村街巷里,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女人们匆匆走过,臂弯里挎着沉甸甸的竹篮,蓝白条纹的织布包着,在篮底挽起一个结,随着女人前行时扭动的腰枝,有节奏的轻晃,活蹦乱跳的孩子前后跟随着。男人有的推着自行车,驮架两侧满是吊挂的竹篮。这是赵城农村出嫁女第一个春节,娘家亲友团到婆家一次有组织的探亲活动,叫“眊正月”。

从身旁经过时,篮子里的香气似乎也飘飞而来,里面无疑是菜锅锅盖大小的油饼,也叫“油儿子”。那时搭油锅委实是件奢侈的事,但眊正月是件实在打不过的大事。炸油饼时,女人们熟练地卸下指上的顶针,取来梳子,洗不洗并不那么讲究,在面饼上套出孔洞和花纹,油饼的大小,厚度,从着色判断所用油品的档次好坏,装入竹篮时细细地清点数量,这任务断不能有丝毫差错。质量与数量,特别是关乎脸面,尤其是亲家母之间相互博弈的重要技术指标。

小姨出嫁后眊正月,我是随行队伍中的一员。我的所有举动虽然在姥姥的视线中,但竹篮中美味的诱惑,实在难以让我放弃每一次出手的机会。舌尖在唇边逡巡,脸上却装得自然悠哉的样子。直到抵达小姨家,对方亲戚接过竹篮,当着姥姥的面,解开蓝白条纹的粗布,油饼上短缺的一小块,姥姥脸上的惊疑和尴尬,她扭头扫来火辣辣的眼神。“孰干的?真可杀!”,姥姥明知故问,我平日高超的伪装术已荡然无存,我不由自主地避开她的视线,低着头拔弄着衣角。往往出门后,当着众人的面,大多给小孩子的错会网开一面,何况伸手要几分钱的零花钱,也比平日较容易得手。这是我总结的经验秘籍。

回来时,原先带去的“油儿子”按规矩留下该留的几片,剩下的带回来切成扇形的小块表给四邻,以示谢意。小院里,姥爷引颈咳出一口痰射在地上,几只鸡飞奔而来,琢食起来。他依然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墙根刨食的鸡群,常常对鸡蛋的去向颇有微词。攒下的鸡蛋,赶不上接二连三地做了应酬。好不容易搭回油锅,油饼眊正月了。姥爷不像我,冒险寻个机会打打牙祭。

“眊正月”,说是探亲,不如说是一次“示威”,其本质用贴切的话讲就是:你在婆家还好吗?出嫁女在亲友团的助威下,生活具有了某种可触摸的仪式感。那时虽然没有如今的车来车往,但南来北往臂弯里挎竹篮的人们,脸上却绽放着朴素而真挚的笑容。一点点小确幸,便产生十足的满足感,幸福感。小编碎碎念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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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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