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庄三角濠

郭庄古镇历史悠久,文化厚重,民风淳朴,崇文尚武,集市鼎盛,堪称“北方布都、燕赵明珠”。郭庄街上有超级大集,当布台、戏园子、关帝庙、五道庙、老母庙、供销社、老食堂…… 郭庄街无限繁华,既取决于村民的勤劳敬业,又得益于各届村委领导的务实有作为!古镇之上自然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除了村西北的“三疙瘩”、“孟家岗”以及保护着郭庄的高大老寨墙外,就是郭庄镇子周边的大大小小的“濠坑”了。郭庄街话叫做“濠倾”,用“倾”,或许跟倾盆大雨有关。
小编碎碎念的图片 第1张
郭庄镇位于磁河之东,仅仅二华里,西高东低,极容易遭水患,郭庄便于明朝永乐中期修筑了寨墙,开挖了寨沟,形成了护城河。但是,每年夏季的雨水仍长年肆虐着郭庄。农村里没有排水的下水道,大雨来临,雨水常常倒灌宅院,浸毁房屋,泡塌猪圈,百姓深受其害而苦不堪言。村委领导便带领党员干部和民兵在原有小濠坑的基础上,又分别开挖了若干个蓄水大坑,用来排水抗洪, 因此,郭庄便有了粮站东边的四方濠“十字坑”、西北角的养鱼池、十一生产队西北角的水坑、郭庄通往马村的水濠、小西门儿寨墙内外的两个大水濠等。从此,郭庄再也没有发生过水灾,没有雨水入户现象,正是村委组织开挖的这一个个水濠彻底解决了夏季暴雨的水患,有效保护了村民们的生命与财产安全!

小编碎碎念的图片 第2张
一个个蓄水濠也让村里孩子们有了很多玩耍的地方,其中,村南寨墙外的“三角濠”,则成了全村孩子们最喜爱的游乐场之一,一到夏天都去里面打扑腾了。三角濠,也叫“村南濠倾”,位于郭庄村南,在九队老菜园南边老寨墙的外面。寨墙被拆除后,只剩下一片高高的墙基土台,种菜为了防偷,仅夯了一面小土墙,三角濠就在小土墙的下面。站在高高的寨墙台基上南望,下面的三角濠波光粼粼,荷花摇曳,燕子飞翔,蛙鸣不绝于耳。濠倾的南面就是通往马村的那条老道了。所谓称之为“三角濠”,是因为它东宽西窄类似于三角形地貌,实际上村民们还是习惯叫它“村南濠倾”。别看村南濠倾的面积不算太大,水也不够清澈,但它却承载了一代又一代郭庄孩子们的欢乐,是少年们的娱乐天堂。
小编碎碎念的图片 第3张
南头街所有的男孩子们,甚至包括东头、西头街的男孩子,部分马村的孩子们都在这里学会了游泳。当然,我的游泳技能也是在这里学会的。刚开始根本不知道怎样用力,伙伴儿看我不会游泳,便主动帮忙,一边一人站在我肚子的两侧,用双手拖住我的肚皮,告诉我双手用力向前刨水,双腿用力交替上下拍打水。游泳这活儿真累,稍一停下来,身子便沉底儿,而且气喘吁吁,把帮我的两个小伙伴儿也累的够呛。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我掌握了游泳的要领,学会了游泳。先是练习狗刨,后是蛙泳、侧泳、蝶泳、仰泳、自由泳、扎猛子。游泳最省力的姿势就是仰泳,身体平躺在水面上,双手轻轻滑动,碧蓝的天空,有时飘着几朵白云,有时会有几只鸟儿飞过,那个感觉真的是非常美妙。
三角濠的水很宽,也很深,而且常年有水,那些年没有垃圾,没有污染,濠坑里汇集的雨水也算干净,淡淡的黄,微微的清澈,也没有任何的臭味道。一到夏天雨季,就会满漕,太阳晒上一日,一群一群的男孩子就来游泳了。水性好的大孩子则会一个猛子扎到东头儿的深水区,开始了追逐打闹,水声笑声叫喊声连成一片;而刚学游泳的低龄孩子就在最西边的浅水地带扑腾着玩耍,不用多久,就又是一位位“浪里白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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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南濠倾的北面就是郭庄的南环形路的东半段,环形路上种满了大杨树,遮天蔽日,很是凉爽。路北侧的小土墙内便是郭庄九队老菜园了,菜园儿里种着各种蔬菜:西葫芦、南瓜、北瓜、黄瓜、豆角、茄子、韭菜、小葱、茴香、西红柿等。由于菜园南墙的小土墙不高,因此,便有胆大的孩子用砖头砸出一个可以爬过去的豁口,像打游击一样,猫着腰去偷架上的西红柿、黄瓜、茄子。看菜园的是个老头儿,刚开始时他没发现有人偷菜。有一次他往南边一看,心里感到纳闷儿,怎么天上的鸟儿是圆的,而且没有翅膀。他慢慢走到南墙根儿往水里一看,除了游泳孩子们的打闹声,怎么水面上漂着许多西红柿,他顿时明白了,便对着水里的孩子们大声喊:“我看见你了,别装不是人儿,一会儿找你家大人去”,小孩们谁也不吭声,只是偷着乐,因为他们知道,这老头儿是在蒙人,他连哪个孩子姓什么都不知道,怎会知道他们的大人呢。更有胆大的孩子吃着瓜果游着泳并故意高喊着气那老头儿:“老头子捉油子,捉了一裤裆,咬了一屁股疮……”
村南濠倾东边、南边、西边除了种有小麦,靠边缘处则生长着很多的野草,最多的当属中药材“生地”了,它开着粉红色的喇叭花,摘下一朵儿闻一闻,放在嘴里唆一下,有股香香的沁人心脾的甜儿,所以土语叫“猪贼贼儿”。如果再深挖,就能找到它的根儿,脆脆的黄黄的如同胡萝卜的颜色,它的直径足有毛笔杆粗细,是上等的中药材。孩子们玩儿累了,便开始了另一种游戏,那就是扎蛤蟆(青蛙)。用一根细竹杆儿,竹竿的一头儿绑上一根带尖儿的钢丝,绕到蛤蟆的后面迅速一扎,一只四肢乱挠的蛤蟆便成了孩子的战利品。不是什么蛤蟆都要,最受他们欢迎的就是菜蛤蟆、绿冠儿,癞蛤蟆是绝对不要的,因为它们的形象实在令人讨厌。

七十年代末,村委会在村南濠倾里栽种上了莲藕,从此一到夏季,满濠倾的荷花竞相开放。那圆圆的,大大的、碧绿的荷叶犹如一把把绿色的小伞,时有水珠落在上面,晶莹剔透,清澈明亮,宛如一颗珍珠落玉盘。荷花被历代文人称为“翠盖佳人”,站在三角濠边上就能欣赏到诗句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美景了。而池子下面“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段段莲藕,用清水洗净后,犹如小孩的胳膊,白白胖胖,脆生生的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我们在三角濠里打完了扑腾,常常趁看园老头儿回家吃饭时偷挖几根莲藕,拿回家把它切成薄片儿,用热水焯过,晾凉,加上姜末、陈醋、香油和盐,一搅拌便是盘清爽可口的下酒菜。
三角濠也是红胶泥的盛产地,每当夏季的雨水局部被渗漏蒸发掉后,濠傾壁底上便露出了酱红色的胶泥,而且没有半点儿泥沙。人们用柳条筐挖回家去,用锤子砸碎加水和成硬泥,用它可做人模、捏泥人、揉弹丸(打鸟用)、盒子枪等。它还是冬季取暖烧煤火不可缺的辅料。我的姥爷是鞭炮大王、烟花名家郭吉庆,则常用胶泥做山东鞭、蹦子、二起(二踢脚)两头的封顶。不仅如此,村南濠倾还是姥爷郭吉庆经常浸泡一种叫做“苘麻”的天然水池。“苘麻”土语叫小麻籽,用水泡过后,外皮很容易剥离下来,晾干后便可做二踢脚的包裹层,行话叫“加麻”,这样的二踢脚更坚硬,更响亮。

村南濠傾还是郭庄和马村孩子们经常“投坷垃仗”的主战场,一打就是几十年。六十年代一个腊月天,郭庄和马村孩子又开战了,你来我往,空中坷垃像飞蝗一样飞舞,双方打的都很激烈。其中村南头儿的一个孩子狠狠的投中了马村的一个男孩儿,大概是头被砸破,只听马村的孩子大声哭叫着喊到:“好你,连我都敢投,过年你别上我们家串亲戚”。后来才得知,他投中的正是他姥姥家的孩子。从此成为孩子们有趣的笑谈。记忆最深刻的是六十年代末期,也是一个年前的腊月天,那天晚上没有月光,郭庄孩子出动了近百人,看来这是一场大战。孩子头领布置了包围圈,派七、八个机灵、跑得快的孩子到马村去叫阵诱敌,其余的都趴在晒干了的山药蔓上打伏击。过了一会儿,叫阵的孩子往回边跑边喊:“过来了,过来了”。追赶者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只见他手里握着一根胳膊粗的推碾棍,后面跟着约三四十个小孩儿,边追边喊:“郭庄的看你往哪里跑,我非打断你的腿”。待他们按设计跑进了伏击圈的射程之内时,郭庄的孩子头领大喊一声:“打!”,只见一堵墙似的黑影站立起来,大小坷垃如冰雹般射向对方,马村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坏了,乱了分寸,不敢恋战,那个壮汉一只手倒提着推碾棍比谁跑的都快。战斗结束,郭庄孩子们嘻嘻哈哈说笑着胜利回村。再后来的几次开战,竟然动用了二踢脚和火枪(打鸟用的)。郭庄村委会知道后,担心出事,就派郭庄民兵营开始干涉,动用民兵监视,发现有小孩儿聚集便马上驱散。从此,郭庄和马村孩子们沿袭了百十年的危险游戏“坷垃仗”便消声灭迹,退出了历史舞台。
到了冬天,三角濠里水位下降,面积缩小很多,但剩下的水域会结下厚厚的冰层,又成了孩子们的天然溜冰场,寒假里就会满是孩子,飞驰溜滑,摔倒爬起,叽叽喳喳欢声笑语,很是热闹;干旱无水处的濠坑底部,土层十分绵软,青少年经常在此摔跤,触拐,比力气;也常有各年级的“少年好汉”们约架单挑,牛气地说“走,去三角濠”……

三角濠,郭庄百姓的民生工程,为排泄雨水而开挖的人工湖,也成为了郭庄“好汉们”的水泊。今天的三角濠很小了,不知道雨水去了哪里,虽然不知道雨水去了哪里,但我知道我的心仍然在郭庄,而郭庄的三角濠仍然是我最美好的童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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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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