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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你,冬的雪

儿时的冬天以白色为主色调,故乡远处的笔架山、无边的旷野和老百姓的房坡上都盖着一层化不尽的残雪。那时候三天两头飘雪花,呼呼的北风清冽干冷。一场雪下完,还没等土地露出它本来的面目,下一场雪又风尘仆仆地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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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两旁堆着厚厚的积雪,屋檐下挂着长短不一的冰凌,日出后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看着日光下晶莹剔透的冰凌,我会忍不住踩在猪窝盖上用手摘下一根,往嘴里送。
那时的天气总是很冷,大人孩子都穿着臃肿的棉猴,雪后初晴,大队院的墙根下码着一长溜晒日头的老头,孩子们则贴在墙根下塞油。冬天冷得几乎伸不出手来,孩子都会戴一副母亲缝制的棉手套,耳朵上带着野兔皮做的护耳,可还是觉得冷,人们的脸都冻得通红,耳朵和手脚免不了要生冻疮,冻伤处先是红肿,暖和过来后如猫爪挠过一般刺痒,母亲经常用茄秸烧水给我洗。

雪是羞赧的,静默的,冬日的清晨,当你推开家门,常常会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被雪统治了,屋顶瓦楞上就积了厚厚的雪,甚至连头顶的电线上也落上厚厚的一层,风一吹,雪花簌簌掉落。麦田里的小麦都盖上了一层棉被,明年又是一个好年头。无风的雪夜里,没有了夜行的飞禽走兽,只要你留心,常常会听到墨水河边的松树枝被压断的脆响,有时候会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父亲叹口气说,“准是谁家的老房子被大雪压塌了”。那时候我半宿起夜,看着窗户被雪光照的通亮,总以为天亮了,背起书包就要去上学,结果出门一看,街道阒无一人,才知道自己被雪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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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丨怀念你,冬的雪
雪天是孩子们的节日,因为大雪过后,就不用上课了,就可以跟着爹上山抓野兔了。每到这个时候,我无比欢呼雀跃,孩子们的想象力是丰富的,我们总喜欢抓一把新落的雪,塞进嘴里。当时天真地想,若这么多雪是白糖该多好啊!我们凑在一起滚雪球,堆雪人,到墨水河凿冰捞鱼,下翻子逮野兔,用自制的皮弹弓打麻雀和斑鸠。
乡村的小路冻了化,化了再冻,路面上会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这反倒成了我们的天然跳方游戏场。双脚蹦,单脚跃,伙伴们就像排雷的侦察兵一般轻盈敏捷,但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失足进入泥水之中,脚上的棉鞋湿透了,回到家里大人们先是训斥,然后放在灶口烤干。泥泞一个冬季,给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诸多不便。然而雪装点了冬日的村庄,滋润了干裂的土地,也给我的童年增添了无限的欢乐。

下雪天,大人们也很兴奋,勤劳的农民一年四季在田地间劳作,风雨无阻,只有在大雪封道的时候,才可以彻彻底底地睡一回懒觉。男的可以凑在一起打保皇、挫麻将,吃饭的时候到了,三五好友打个平伙,其乐无穷;女人则凑在炕头上钩花、插鞋垫,反复倒腾三里五村的那点花边新闻,老百姓的日子在飘雪的时节总显得更加立体而温馨。

有一年一个下雪天,村里来了一个老瞎子,他是个孑然一身的老光棍,生活无依无靠,只得到处要饭。他住在一座废弃的地瓜井里,我们村里的好心人知道了,都轮流去送饭。老瞎子会算命,有次我妈领着我去给他送饼子,他给我掐了掐八字,说我将来能端上公家饭碗。妈说老瞎子活不长了,我心里嫌她嘴毒,便问妈为什么这样咒人,妈叹口气说,你没看瞎子的眼眶都发黑了,前几天送饭,他狼吞虎咽,你没看这几天,乡亲们送的饭,都剩在那里了。果不其然,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后,村里人再去送饭,看见老瞎子死在了地瓜井里,大队出钱发送了他,瞎子弥留之际常说,俺村的人心眼好。瞎子死后,到了下雪天,我就会想起他那个干枯的眼窝,考上大学那天母亲还唠叨,老瞎子算命有点道道,咱家的孩子端上了公家饭碗了。

如今的冬天,很难再见雪的影子,天天置身于暖气空调之中,却总找不回故乡土炕能够给予的那份温暖安详:那些雪花飞舞的日子,墨水河那白花花的冰面,那压断松枝的一声脆响,棉鞋踩在积雪上的“吱吱”声,那热乎乎的豆腐熬粉条,总使我牵挂和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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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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