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梦忆,穿越回明朝做一名小资

关于穿越

作为一名现代人,心中总有个穿越的梦想。如果可以,你最想穿越回哪个时代?

小编碎碎念断章的图片
渴望建功立业者,最好去文治武功彪炳史册的汉唐,或烽烟四起群雄争霸的乱世;想当思想家,同样可以去礼崩乐坏、思想禁锢绝少的百家争鸣时代;读书人最想去的恐是宋朝,要知道大宋天子对知识分子最为礼遇;而立志当吃货耍家、饱食终日又想有点小情小调的,最好去明朝吧。华夏文明发展到明朝,经济基础已非常雄厚,民间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尽管当时的上层建筑不咋地,政治黑暗宦官专权,但咱只想有点士大夫的恶趣、小百姓的欢乐,可以整天观花赏月游乐,吃的玩的用的都是些美食美园美器。这末世的狂欢来得可真是酣畅淋漓啊!

如果你幸福地回了大明朝,最好幸福地与张岱相遇。“蜀人张岱,陶庵其号也。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这个有趣的吃货、才子、鉴赏家、艺术家,这个有明一朝的文化大师,一定会让你变得博识有趣。

但欢乐总是不能长久,明朝一亡,他“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疏莨,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家国尽失的无根野草,用手中的一支健笔,写下《陶庵梦忆》、《西湖梦寻》等著作,将前世的繁华落于纸端。其文“奇情壮采,议论风生,笔墨横恣,”“如在山阴道上,应接不暇”。好吧,让我们随陶庵穿越回明朝,去观花赏月看风景吧。

很小资

品茶、赏花、观剧、宴会、远游……这些现代人看起来颇为小资的生活,对张岱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日常。他衔着金钥匙出生,祖上早已攒下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作为一个精神与物质同样富足的雅士,其高雅的艺术品位自不待言,更好的是在生活的日常里透出无穷的旨趣与创意:

喝茶,他独创兰雪茶,“色如竹箨方解,绿粉初匀;又如山窗初曙,透纸黎光。取清妃白,倾向素瓷,真如百茎素兰同雪涛并泻也。”四五年后,兰雪茶暴得大名,“一哄如市焉”。

他辨别水质,“走看其色,如秋月霜空,噀天为白,又如清岚出岫,缭松迷石,淡淡欲三,辨禊泉者无他法,取水入口,第挢舌舐腭,过颊即空,若无水可咽者,是为禊泉”。好水一经鉴定,立即为人们争相取用,“或取以酿酒,或开茶馆,或瓮而卖及馈送有司。”当官的竟因此水太好喝,而封锁泉水。告别的友人居然怪罪张岱,说喝惯了好水,家里的水已经无法下口了。

他去看灯:“天下之看灯者,看灯灯外;看烟火者,看烟火烟火外。未有身入灯中、光中、影中、烟中、火中,闪烁变幻,不知其为王宫内之烟火,亦不知其为烟火内之王宫也”气势磅礴的烟云灯海,已令观者达到物我混一的境界,真有现代诗《断章》之感:“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他喜欢的园林是这样的:“筠芝亭,浑朴一亭耳。然而亭之事尽,筠芝亭一山之事亦尽。多一楼,亭中多一楼之碍;多一墙,亭中多一墙之碍。”写尽简约之妙。“砎园,水盘据之,而得水之用,又安顿之若无水者。”该园极华缛,他用二老的对白来作侧面烘托:“一老曰:‘竟是蓬莱阆苑了也。’一老咈之曰:‘个边(哪里)有这样?’”(于园)“池中奇峰绝壑,陡上陡下,人走池底,仰视莲花,反在天上,以空奇。……”江南园林是中华园林艺术中的瑰宝,到如今大半已失去其韵味。我们也只能从《陶庵梦忆》这样的书中去寻梦了!

明朝富贵家庭的豪奢程度简直令我们难以想象:他写吃蟹,仅写辅食就如此繁复:“从以肥腊鸭、牛乳酪。醉蚶如琥珀,以鸭汁煮白菜如玉版。果瓜以谢橘、以风栗、以风菱。饮以玉壶冰,蔬以兵坑笋,饭以新余杭白,漱以兰白茶。”简直不能再奢侈了,连他也慨叹:“由今思之,真如天厨仙供,酒醉饭饱,惭愧惭愧。”但我以为,有像张岱这样能吃会做有品更会写的吃货大家,实乃饮食文化的一大幸事!

小品文之魅

对于戏曲鉴赏,张岱是行家里手,他甚为欣赏刘晖吉的女戏:刘晖吉奇情幻想,欲补从来梨园的曲陷。”轻纱幔之内,燃赛月明数株,光焰青黎,色如初曙,撒布成梁,遂蹑月窟,境界神奇,忘其为戏也。”写朱楚生:”楚楚谡谡,其孤意在眉,其深情在睫,其解意在烟视媚行。性命于戏,下全力为之。”他所赞的,正是这种视艺术为生命,不落窠臼,不断创新发展的精神。

传统的文人写作,总是津津乐道于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倾心于各种宏大叙事,而张岱的作品集中体现了晚明小品文的兴趣所在:多谈日常琐事,多写市井人物。他的笔下总竭力还原其音容笑貌,摹写后的人物总那样栩栩如生,让人读后如闻其声,如见其人。

对戏痴彭天锡,他说“天锡多扮丑净,千古之奸雄佞幸,经天锡之心肝而愈狠,借天锡之面目而愈刁,出天锡之口角而愈险。设身处地,恐纣之恶不如是之甚也。皱眉视眼,实实腹中有剑,笑里有刀,鬼气杀机,阴森可畏。”如此高超的技艺,源于他学戏的认真。别人学戏为挣钱,他学戏可以把自己弄成无产者,“家业十万缘手而尽”,真正为艺术而肝脑涂地。

竹刻艺人南京濮仲谦也有这样的“痴”。张岱说他“古貌古心,粥粥若无能者,然其技艺之巧,夺天工焉。”,表面 上好像卑恭和顺没有什么能耐的样子,其实本事大着呢。“其竹器,一帚、一刷,竹寸耳,勾勒数刀,价以两计。然其所以自喜者,又必用竹之盘根错节,以不事刀斧为奇,则是经其手略刮磨之,而遂得重价,真不可解也。”名声大噪之后应该是富贵荣华,而仲谦赤贫自如,因为“意偶不属,虽势劫之、利啖之,终不可得。”只要不入本人的法眼,任你再怎么威逼利诱,我还是要坚守一个手艺人的职业操守和做人底线。

在《闵老子茶》里勾画了一个犟老头汶水,他对张岱的来访,刚开始很是轻慢,来来去去考验着来客的涵养。不料张岱不但定性十足,而且是个难得的品鉴高手,他与汶水的你来我往的对答十分精妙,赢得了老人的欢心,二人遂成忘年之交。感觉这位汶水老人仿佛一位茶中隐士,在山间等待像张岱这样的知音来与之神交。这类小品文写人状物,最为可喜,令人叫绝。

好吧,今天我们暂随陶庵小资了一回,下次我们要跟着他看晚明的民俗风情,一窥他心中的魏晋风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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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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