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杏花开

周末,约上几个好友,骑着自行车,来到生我养我的小山村,前天在电话里,妈说,后山的杏花开了。杏花的花期有一个周,再不去赏花,恐怕要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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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叫鲁济山,这座山见证了我的成长,小时候,不知道爬过多少次,曾到山上摘过山果,喝过山泉,勒过野鸡,我熟悉山上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块大石硼。

一晃眼,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爬过故乡的山了。

草长莺飞,泥土芬芳,来到山脚,一股盈盈流转的暗香沁人心脾,同行的朋友们,鼓动鼻翼,啧啧称奇,“好香呀!”我们加快脚步,过了一个小山坡,就看到一大片杏树林,此时花开得正盛,洁白的杏花,透着红晕,一瓣一瓣的嫣红,一朵一朵的娇羞,就像一个刚上花轿的新娘,妩媚了春光,醉了心怀。

一阵风吹过,飞花簌簌而下,花瓣薄如蝉翼,一瓣落下,一瓣追随,留下淡红色的花蕊,无语相望,独对西风。我站在树下,透过飘落的花瓣,看错错落落的阳光,落花引出了流年,思绪翻涌,往事历历再现。

多年前,也站在同一棵杏树下,也是同样的杏花雨,一只不知名的鸟在杏花里跳跃,歌唱,我的声音尚且稚嫩,仰脸和小鸟唱和。奶奶在树下挖着荠菜,笑出一脸的褶子,“孩呀,快快长,等奶跟着你住大楼。”如今,像我奶奶说的,我已经在小小县城有了自己的楼房,她却成为山上的一抔土,此时此刻,我站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山坡,奶奶此时就在那里,她也应该在看着我,看着这飘落的杏花雨吧。

我期待着那只鸟,或者那只鸟的后代,依然可以站在枝头歌唱。一群麻雀聒噪着飞过去了,两只喜鹊在不远处的槐树上互啄着嘴巴,几只鹰在杏树林的上空盘旋,然后飞到了山的那一头。而童年记忆里的那只鸟,却迟迟没有来到。

又是一阵春风吹过,杏花雨更大了,杏树俨然一个历经沧桑的老画家,泼墨这粉红与纯白,以花为墨,以地为纸,这是何等的胸怀与气度。我抚摸着皴裂的老树干 ,想起了奶奶那皱纹纵横的脸。

同事们都在花雨中拍照,嬉戏,歌唱,我的心却湿漉漉的,微风拂过枝头,杏花飘舞,像翩跹的蝴蝶。无数个过往的旧梦随之翻飞起来,春风吹过,记忆缠绵。浓烈的孤单寥落袭上心头,花瓣飘落在我的发际,我仿佛置身缥缈的仙境,犹如穿透时光,回到过往,许多的记忆碎片,仿佛就在前一刻飘落,但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物是人非。树还是这颗树,花还是如此娇艳的花,但是我却青春不在,鬓生华发。

历史长河,千年万年,人在里头,太过短暂。时间海域,辽阔无边,人如沙粒,太过渺小。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扬鞭声,“噼啪”两声脆响,把我拉回现实,循着鞭声望去,不远处,一个人,一群羊正在山坡上。我认得那个牧羊人,村民都叫他“羊财”,论辈分,我得叫他爷爷,当年因为家里被划成富农,所以一辈子没有娶上媳妇,但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一丁点的悲戚。陪伴他的只有羊群,还有辽阔的大山,粗茶淡饭,渴了喝山泉,闷了,有他的羊,还有山里的鸟兽为伴,无牵无绊,潇洒如飘飞的杏花。

“听,那放羊的在唱歌。”同行的郭世松说。我们都停止了说话,若隐若现的歌声顺着绵柔的风飘过来,调子和歌词都是未曾听过的。这首歌绝对是他即兴创作的,调子是欢快的,喜庆的,还夹杂着土得掉渣的方言。

他的情绪把我从无边的惆怅中拉回来,我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活得简单一些,就像眼前的羊财爷爷,简简单单,活在当下。落花流年,不堪回眸,莫问前程,莫追来路。春色渐瘦,美丽的杏花雨在眼前飘舞,趁花开,莫蹉跎,让心敞开,吸纳阳光春雨。

到了中午,我们在杏树下摆好自带的小菜,一行人推杯换盏,沐浴在杏花雨的馨香中,不自觉有种“悠然见南山”的超然。喝下一杯酒,看看头顶的天,蓝得澄澈;挺直了胸膛,远眺涨潮的海,泛着金光。酒过三巡,同伴们都开始兴奋了,有的吟诗,有的唱歌,有的对着山谷呐喊,回音袅袅,不绝如缕……

下山的时候,风更大了,杏花雨也更大了,更密了,透过粉红色的花瓣,我看到远方的山坡上,羊财爷爷扬起皮鞭,“啪啪”甩出两声脆响,我想,他一定是在向我们告别吧。

再见了,羊财爷爷,再见了,杏花雨,明年我们再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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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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