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难中成长

从初中开始,村里的孩子要趟过一条河,翻过两座山,步行五里山路去盘古庄初中读书。中午吃的是自带的冷饭,饭菜很简单,十有八九是一块冷馒头,加上一棵大葱或一点咸菜。下雨天,很多学生连像样的雨具都没有,戴个草帽,披条麻袋就来了,衣服湿了,穿着冷衣服上课。冬天,回家要顶着西北风,耳朵和手常冻得流着脓水,那时候条件普遍艰苦,孩子们都皮实得像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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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还要帮家里干各种营生。因为机械化程度低,地里的活主要靠人力,一年四季很少闲下来。为了增加收入,家家户户搞副业,养猪、养鸡鸭鹅、养牛羊、养蚕等。我家养的五六十只长毛兔,是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从春天到秋天,我都要上山割兔草,胳膊让“拉狗蛋”(一种野草)划出一道道血口子,头天的口子刚结痂,第二天又出新口子。只要出汗或沾水,口子就火辣辣的,疼得我想掉泪。我个头小,割一小推车兔草往家走,露不出头,远看就是车子在动。收拾完秋,父亲去桃村采石场打工,半个月回来一次,家里好多活只得我来干,上山搂草、挑水、出猪粪……一年到头的活计像磨不断的铁索,现在想起那时候受过的苦,真的佩服瘦小的自己。

从上学起,我就下了狠心,一定要离开庄稼地。学习的事,从来不用父母操心,放学后,只要干完活,立马写作业。刚上学时,条件艰苦,用不起本子,好多孩子上下学都拿一块铁板,用一根绳子系在脖子上,搞得像待审的罪犯,从供销社买来石笔。上课老师讲的东西、布置的作业都写在铁板上,写完之后,给老师看看,擦掉再写,上完一天课,袖子上衣服上都是白色的粉末。直到二年级下学期,班里的孩子们才陆陆续续用上了本子。我妈从商店买来散装纸,裁成不同的尺寸,像缝衣服一样,用针线缝起来,用完了正面,还得用反面。到了晚上,爸爸常熬夜编筐编篓,妈妈把灯线放低钩花。屋里静极了,只有妈妈钩针上的鹅毛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我趴在炕沿上写作业、看小人书。一觉醒来,他们还在劳作,再醒来,父亲的鼾声已起,鹅毛的噗噗声还在。

那时候老百姓刚单干,各家各户刚能解决吃饭问题,至于吃什么,不能挑剔。肚里缺少油水,不到饭点就饿得慌,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碗柜找吃的,大饼子蘸猪油,地瓜干就咸菜也能吃得呼呼响,实在没有吃的了,拿锤子敲下一块喂猪的花生渣饼(打油之后的下脚料),也能凑合充充饥。有次姑姑给了一瓶罐头,那年月罐头是生病了才能吃的,我实在是馋得受不了,可是又起不开罐头瓶的包装,情急之下拿锤子和铁钉在瓶盖上打出了几个眼,像咂奶一样吮了一气。过了几天,妈妈发现了,里面的罐头因为透气,已经发霉。妈妈拿烧火棍把我好一顿揍,身上的疼不算什么,我只是心疼那一瓶罐头。

父亲常说,吃过苦,才知道什么是甜,遭过罪,才知道日子的滋味。看看现在那些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他不懂得什么是甜,更承受不住生活的苦。当生活的风浪袭来,就会经受不住,要死要活,用父亲的话说,现在的孩子不扛搓搓。父母这辈子,除了苦还是苦。父亲自小有视力残疾,十几岁独自到东北林场讨生活,在无边无际的林海里,七个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生活在一起,三个月才能出一次林子,曾经在树林里遇到过狗熊,差点丧命,曾经迷路三天三夜,才回到营地;后来跟一个东北师傅学瓦工,经常受到打骂。他每当提起这些往事,平淡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丝毫嗟怨。我想,这就是经历风浪之后的那种看事看人的坦然和平静的倔强。

母亲七岁时高烧,听力受损,有了语言残疾,和父亲结合之后,用心操持家庭,精心照顾年迈的婆婆。谁料到四十出头就患了肠癌,她坚强地同病魔斗争,手术后,因为负债累累,她放弃了化疗放疗,刀口愈合不久就干起了农活,她的一生从来没有闲下来,她用一颗坚强的心对抗着人生的风浪。二十多年过去了,癌症早已成为她的手下败将。如今母亲已经年逾古稀,但是她依然如旋转的陀螺,操持家务,躬耕田亩。

朋友们,面对苦难,彷徨、畏惧、哀求都没有用,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一切,用自己的双手战胜苦难。不要做苦难的奴隶,要学会苦中作乐,在苦难中把自己锻造成一块好钢。若干年后,当这些阅历成为了精神财富,你会很好地面对生活中的困苦,也会更加珍惜脚下之路,感激生活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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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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