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恋这把土

清晨的山村,笼罩在雾蒙蒙里,顿时多了几份神秘,几份梦幻。公鸡弓着身子,竖起脖子上的羽毛,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喊村民们起床。鸟儿扑棱着翅膀,在树干上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招呼着同伴。
父亲把锄头绑在了自行车上,他说上山时可以当成自己的拐杖,胜过半个“儿子”。干完地里的农活,下山时骑上它,顺着水泥路就能回家了。
我拉着架子车,歪歪扭扭地跟在父亲身后,女儿打着哈欠,一路同行去挖花生。

小编碎碎念的图片 第1张

爬到半山坡时,遇到了村里的李奶奶。她已经八十多岁了,满头银发,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她的胳膊上挎了个猪草笼,手里提了一个热水壶。看见我时,她亲热地叫了一声我姐的名字,紧接着说:“娃呀!你会干农活吧?”我笑了笑,回答:“在这里长大的怎么可能不会?”李奶奶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牙齿只剩两颗了,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李奶奶,你一个儿子当大官了,一个儿子挣大钱了,你不去城里享福,还去地里干啥?”我对着李奶奶喊。
她走近我,一边笑着,一边拍打着我:“我这会去地里翻苕蔓呀,再给猪拔些猪草,我大孙子喜欢吃我们地里长得红苕,我小儿子喜欢吃排骨。”
我听到了她气喘吁吁的声音,然而,一提起儿子、孙子,李奶奶便打起了精神。她的头摇地像拨浪鼓:“我去城里住过几天,就像住在鸟笼里一样,太闲了,也太闷了,看不见庄稼心里慌。”
“咱们庄稼人离开土地,浑身难受,像是病了一样。”背后传来了陆大爷的声音。陆大爷是村里最勤快的人,种庄稼的一把手,几个儿女都去外地打工了。这时候,父亲转过头去,也跟着随声附和。
我们几个人,一路走一会,歇一会,总算到了各自的地里。
当我轮起锄头,把扎根在土壤里的花生,一把把,一排排挖出来摆在父亲的眼前时,饱满的花生,顿时使他喜上眉梢。女儿跑过来捧起花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第一次知道花生不是超市生产的。
父亲笨手笨脚地摘着花生,我挖一会,歇一会。并跟他商量:“你常年腰疼,腿脚也不利索,要不然你就听我姐姐和弟弟的话,不种庄稼了。”

小编碎碎念的图片 第2张

父亲摆摆手,坚定地说:“趁我现在还能动,我亲手种点粮食放心,等娃们回来吃,你走的时候再拿点回去,还有房前屋后的蔬菜,我没打农药。我每天在地里来一趟,心情舒畅。”
我不再说什么,我理解他的心思。一生好强的父亲,不想成为我们的累赘,他还想为我们分担生活的艰辛。其实,也是一种寄托,不是吗?
花生挖到中午时分,地里的热气扑面而来,火辣辣的太阳,晒得知了在树上嘶吼。我已经是挥汗如雨,女儿嚷嚷着要回家。我们把摘下来的花生装进编织袋里,扎紧袋口,放到架子车上,拉回家里。
当夕阳倾斜在山头时,被晚霞浸染的天空,仿佛为山村披上了美丽的衣裳。父亲依然推上他的半个“儿子”上山,我依然拉着架子车,跟女儿一起跟在父亲的身后,再次上山去地里挖花生。
夏末的风,从包谷地里穿了过来,凉嗖嗖的。父亲满含深情地讲述着这片黄土地故事,从闹饥荒到大锅饭,再从土地分到户到吃饱肚子。他心疼地望着不远处那片荒芜了的土地,叹口气说:“唉!那家的老人去年离世了,年轻人都不在家,现在长满了草。这种庄稼就像养孩子,从播种到施肥、锄草、收割,是要倾注精力和感情的,你爱土地,土地才会爱你……”
夜幕降临时,我们又收获满满,父亲的脸上溢满着丰收的喜悦,不着调地哼了几句。下山的路上 ,几个村民也扛着锄头,陆陆续续从地里往回走。大家都聚集在村口的大树下,有的蹲着、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站着,七嘴八舌开始谈论着。
张大妈忧心忡忡地说:“自己的儿子一家人,还有女儿一家人,他们都在新疆,最近那里疫情严重,甚是担心。”父亲则接过话茬:“有习主席,咱们就不怕。”
两位大爷意味深长地说:“咱们一把老骨头了,把自家的地种好,丰衣足食,不拖累子女,不给国家添乱就已经很好了,不想那么多。”
女儿贴在我耳边悄悄地问:“在农村生活好单调啊,他们没有精神追求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也有自己的诗和远方,那就是祈祷远在他乡的亲人过得好,期盼他们回家团聚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我努力阅读着他们褐红色的面孔,这些容貌,讲述着生活的苦痛和欢乐。
晚上不到十点,除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和断断续续地蛐蛐声,还有谁家妇女的数落声,整个村子几乎完全静了下来,累了一天的他们开始进入了梦乡。
农人的岁月,往往是以汗水代替幻想。农人的幸福,就是颗粒归仓。他们对土地的执着,似乎有着代代相传的责任和情感。
老一辈父母,他们年龄越大,越是哪里也不想去,对于他们来说,大山里有他们的根,土地是他们的担当和归属,他们就恋这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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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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