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情怀

小编碎碎念的图片

对于白杨树,一直以来我都有一种独特的情愫,不单单是爱,还有怀念、留恋和一种预觅又失的纠结情怀。

 

儿时的那个小山村,虽没有华灯璀璨、亭台楼阁、繁华热闹,但却不失快乐时光,那份特有的恬静、惬意和安详成了我此生记忆浩海中依恋的一隅瑰地,白杨树便是那隅净土上的灵魂。

 

那是两排白杨,屹立于土路两侧。我的整个孩提时代都在其间度过,自蹒跚学步时就跟着爷爷往返于那条白杨路上了。

 

那条路其实很不起眼,一条阔于羊肠、窄于一车的蜿蜒土路,虽是尘土铺就,但因常年山乡人的穿梭、踩踏,却并未尘土飞扬,坑坑洼洼,反倒平坦、厚实,如若山乡人的忠厚、朴实一般,就这么静静的、长年累月的蜿蜒伸去……也不知从何时起,更不知是哪位明智之士,在这条平凡的路两侧植上了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白杨树,齐刷刷的参天高耸,密实实的枝繁叶茂,直挺挺的圆润粗壮,宛若卫士,又如围墙,默默的守护着这条路,守护着往来的山乡人。

 

每年的春末夏初,爷爷就牵着我开始频繁的穿梭于此路之上。穿着千层底布鞋,踩着坚实平坦的路,踏实又舒服。调皮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从稀稀疏疏的缝隙间洋洋洒洒的钻出,倾斜而下,在灰白的路面上投印出许多密密疏疏、错落有致的光点,时不时反射出玻璃片般耀眼的光芒,斑斑驳驳、影影绰绰,让静默的路灵动起来。抬起头,墨绿色的叶片交杂着嫩绿色的叶芽,重重叠叠地交织着、叠加着。偶尔有一小片空隙,阳光即刻当仁不让地探出小脑袋,正巧与你对上眼,随即迸射出炫丽的火花,短时间内你就再也难以睁眼了,除非你的反应极快,能够迅速用手抵挡她的亲吻。此时,若是有风吹来,满树的绿精灵就开始肆意的在树间枝头欢愉、跳跃、舞动、歌唱——“哗啦啦、哗啦啦……”,犹如一个个悬挂天际的天然风铃,颇具治愈殊效,数十年来,每每落寞、压抑、悲伤、忧愁时,我总会闭上眼,静静地聆听穿梭记忆长廊飘来的“风铃”声,一切的伤口自会悄然愈合,一切的不悦定然烟消云散。

 

儿时,总喜欢挎着桃条编制的笼,边抬头欣赏着那抹幽绿,边挨个抚摸着细滑的树干,蹦跃前行。偶尔再来个360º大旋转,冲着爷爷笑笑或扮个鬼脸,臂弯间的笼也跟随着一起悬空翻转。那时,爷爷总会默默地冲我笑笑,或是拿起旱烟锅子朝我的头敲打两下。要是到了日上三竿时分,知了也会赶来凑热闹,“知了、知了、知了……”地唱个不停,与白杨树“哗啦啦”的清唱交相呼应,组合成一曲高低音双重唱,再穿插着我奇特的“伴舞”,为我的童年烙下了许多欢愉和生气。

 

大概是白杨树过于的丰茂,亦或许是这逶迤径道过于狭窄了,总之,炎热酷暑季,行走其间丝毫也感受不到艳阳的毒辣,酷暑的烦闷,到处弥漫着沁心凉的气流,心旷神怡、神清气爽。是空调的渗骨凉、风扇的温凉、冷饮的透心凉难以比拟的。要是再加上一丝丝风的撩拨,那种凉就又变得绵软、温柔了,置身当中,如梦、如仙,飘飘然。

 

此般感触和记忆早已与血肉相合,刻骨入髓了,以至于时至不惑,还是魂牵梦萦,而且,愈长愈深,只要闭上眼睛,白杨的伟岸、土路的曲折、树叶的葱茏、阳光的斑驳、“风铃”的清脆、“合唱”的悦耳、爷爷的身影……都会穿越时光而来,润在干涩的眼际、溢在空洞的鼻腔、绕在烦躁的耳畔……好真、好真、恍若时光倒流。于是,我极力地攀抓、挽留,可是,越是渴望,越是艰难;越是迫切,越是遥远,欻至明明那么真实可触,却虚无缥缈,惊慌、抓狂譬如千万只手在心头抓挠,随着血液席卷全身,欲挠无力,欲挠无地,无奈于无尽的挣扎中苏醒。

 

睁开眼,所有都随着时间远去了。白杨树砍了,路碾平盖房了,爷爷也走了。失落、悲伤与欲求不得的痛苦化作了千万只蚁虫啃噬着我的躯体和灵魂……也许时间会疗养一切吧,我常常这样慰藉自己。

 

然而,当再次偶闻那“哗啦啦”的叶唱声,邂逅那叶与阳光的熟悉交合时,我的血液又开始燃烧、奔腾、涌动了,久违的轻松愉悦、悠然自得又失而复得,可惜,却只是昙花一现。看来时间并非良药,对于思念而言反而是一剂催化剂,愈久愈浓、愈久愈深。我大抵也是患病了吧,且终生难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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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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