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棵特立独行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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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紫叶李开放的时节。

杏花谢了大半,紫叶李却开得热闹。粉色的花朵,柔弱单薄,我一度认为这是桃花。直到去年,我才知道这是紫叶李。也因为知道她的名字,我在很多人面前也没少得意。

我家后院不大,地下车库入口与院墙形成一个几米宽的夹道。平时少有人走,连狗也很少去那里溜达。后院多是迎春,月季。只有一棵紫叶李。

这是一棵早已开完花的紫叶李。

两周前,别的紫叶李还没睡醒,这棵紫叶李就开了。记得那是一个早晨,我从后门出去,猛然看见满满一树花开。我有些梦幻,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这棵紫叶李有些不可理喻。

记得那天风大,我还穿着棉衣。记得那天院子里杏花还刚刚鼓起花苞。柳树都还无精打采,只有迎春没心没肺地开了。真不知这棵紫叶李是怎么想的,也没听到她跟谁打声招呼,像记忆里村口爆米花那个压力锅,到点了用脚踩下去,“啪”的一声,花都开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

我为了证明不是幻觉,我走近去看了,摸了,闻了,是花开了。我给她拍了照,帮她跟全世界炫耀了一下。并且把我的不解也发出去。还自以为是地说了句: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我到底没弄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她是脚步快,不小心走前面了?
她是愿意出风头,憋着劲争了第一?
她对着的那家在她后面的墙上按了监控,谁走近她监控就警报响起。她以为人家的监控是为她安装的,是她误会了,高估了自己?

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我保证,那个监控器绝不是为她安装的。人家安装是为了家里财产。没人把小区里一棵树当成自己的财产。她也不需要人家把她当做财产。

这棵早开的紫叶李的花,在一个有风有雨的夜里凋谢了。不是她惧怕风雨,开了十多天,也该凋谢了。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白白的,薄薄的。树枝上发出紫色的叶子,透出黑的紫。这叶子真对得起树的名字。不像有些人,名字响当当,做事让人看不起。如果让一些人跟树站在一起对望,不知道人会不会脸红?反正这棵紫叶李没因为早开脸红。

其实,早开也没什么错。毕竟早开不是早谢。开在春天里,花落了还有叶子。天也越来越暖和。早开也没有为自己祈求一场雨,早开也是跟所有的树一起接受一场雨的恩泽。如果是秋天一到急着早早落叶,倒显得弱不禁风,不够坚强。早开花,谁能说这棵紫叶李错了?或者,除了我根本没人注意这是棵早开的紫叶李。又或者,人家根本不需要谁去在乎。

这是个气温不稳定的北方的春天。所有的花都想着开放。有的开了,有的在努力开。春光无限,早开晚开都有时间。花的命运就是开放,至于早晚都不会心急。去年开的今年还开,一成不变也不会认为是抄了别人的作业。不像有些人,不但抄袭别人,还抄袭自己。用自作聪明当做聪明绝顶。忘记世上有很多眼睛,在黑暗中都能看见光明。

我因为揣摩过一棵紫叶李的早开,感到羞愧。对于一棵树,开花发芽是她的自由。我从树下走,仰望看花,低头祝福。这已足够。

这不是一棵特立独行的树。

她只是一棵开在春天的紫叶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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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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