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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烟袋锅

小编碎碎念的图片夏日的午后,院里那棵大槐树上的知了猴扰得田老汉心烦。

“小顺,拿火柴来。”田老汉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小顺是乱坟岗捡来的弃婴。

“您又要抽烟啊,大夫叫您把烟戒了。”小顺刚收拾完碗筷,就听见田老汉喊。

“唉,抽了那么多年,怎么戒得了。”田老汉叹了口气。

“那您就抽几口,过过瘾得了。”小顺递过火柴。

“咳!咳!咳!”田老汉狠吸了几口被烟呛着了,脸憋得黑红。

缓过了劲,“梆梆!”田老汉磕了两下烟袋锅,说:“去叫你哥他们两口子来。”

“难不成您同意分家?”小顺知道前两天哥嫂嚷着分家,老爹一直生着闷气。

“让你去,你就去,咳!咳!咳!……树大分叉,仔大分家。”

小顺儿不敢怠慢,一路小跑叫来了哥嫂。

田老汉倚在炕头闭着眼,好似睡着了。大儿子大顺坐在炕沿边不吱声。大顺媳妇咳了一声,“爹,我们来了。”

“来啦,坐吧。”田老汉睁开双眼,说着又咳了几声。

“你们一定要分家是吧?”田老汉说。

“爹,其实不是我们非要分家,是考虑……”大顺媳妇说。

“分了好,分了好……”田老汉一连串说了几个好。

“大顺小顺你们想怎么分?”田老汉问。

“哥嫂刚结婚,住三间新房,我和老爹住三间老宅,老宅的家什,哥嫂看得上的随便拿,我养着爹。”小顺先表态。

听到小叔子这么说,大顺媳妇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太阳花,眼珠子把屋里屋外溜了一遍,唯一看得上的柜子也瘸了腿,那三块砖头不知在底下垫了多少年头了,唉,没啥意思的,不值得搬走。

“娘死得早,爹拉扯我和哥不容易。”想到这,小顺看了看老爹,老爹拧着眉头没说话。

“说啥话呢?兄弟,即使老宅有我需要的,我也不能拿,不但不能拿,新屋的家什,兄弟相中了,让你哥给搬过来。”大顺媳妇呱啦完,看向田老汉,等着他发话。

一阵沉默,田老汉又掏出了烟袋锅,挖了一锅烟,烟雾瞬间填满了小屋。“你不后悔?”田老汉定定地看着小顺问。

小顺点了点头。

“你还有什么话?大顺。”

大顺媳妇忙说,我们听爹的,大顺也附了一声,全听爹的。

田老汉哼了一声,“就按小顺说的办,明天找村长做个见证人,立个字据。”

字据立好了,田老汉执意要把他那管黑黢黢的烟袋锅写上归小顺。大顺,小顺,村长都签好字,家就算分了。

小顺很好奇,想着老爹是为了百年之后给自己留点念想吧。他看着这个烟锅实在没有特别之处。黑黑的烟锅,被烟熏得辨不出本色了,应该是金属铜的,因为老爹每次磕烟灰都梆梆响。烟杆足有四十厘米长,被摸索得乌红发亮,是什么木质的老爹没说过,烟袋嘴是浅绿色的,不知是玉还是玻璃的,烟杆上常年挂着那个灰了吧唧的布烟袋,再怎么看,也没有打眼之处。

“傻憨,傻憨。”分家后,田老汉总对小顺这么说。“其实我不傻,也不憨,如果不是爹娘,我这个弃儿早饿死在乱坟岗子了。”爹娘待我如己出,自从小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就想着要怎么报恩。

分家后的田老汉在村里背上了骂名,村里人看见他就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说到底不是亲生的。田老汉摇摇头,渐渐地很少出门了。他咳得越来越厉害,背也越来越驼了。

田老汉的烟袋锅从不离身,不是叼在嘴里,就是别进腰里。

一天晌午,田老汉拉着小顺的手说:“爹对不住你这个憨娃子,等我走后,你要盖新房,娶媳妇,这些年爹连累了娃呀。这个烟袋锅是你爷爷传给我的,你要保管好。”

田老汉走了,小顺哭得很伤心。爹娘没了,老宅空了,小顺的心也空了,原来不知从何处来,现在往何处去也茫然了。小顺对着老爹的坟头磕了三响头,怀揣着烟袋锅到南方打工去了。

小顺在南方找了一个匠人,为烟袋锅做了个上好的匣子。那个匠人看到烟袋锅,啧啧称奇,说这古董年代久远,想花二十万买下。小顺想起老爹立的字据和临终时说的话,哭了。

一日黄昏,大顺给小顺来电话哭着说,你三岁的小侄女得了恶病急需用钱。小顺把打工攒下的钱全给了大顺,大顺说还远远不够。

小顺来到老爹的坟前,给爹挖了最后一锅烟,然后揣着烟袋锅,去找那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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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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