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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书缘

除学校发的教科书之外,生命中读的第一本书是《欧阳海之歌》,不知是从哪里翻到的这本书,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清楚的记得前面已经撕到了第18页,破旧不堪,还是用线从一边订上去的。整本书的纸张都是黄黄的,里面间或似是水渍在上面,白一块黄一块,总之很脏,我想放在现在都没有孩子愿意用手去拿。那时候感觉这本书很厚,也可能是破旧的原因,里面有很多页脚都是卷起来的,我花了一个中午的时间一页一页的摊平,没读过这样的“大部书”,也不知能不能读懂,反正就从心里有一种感觉: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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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里吃完饭,母亲就让把等吹灭,那时家家点煤油灯,要钱的,只能白天看。白天要上学,放学还要割青草缴生产队的任务,我就偷偷的把书带到学校,下课的时候看,中午割草带到湖里看,那时读三年级,很多字都不认识,就“顺”,啥叫顺,就是一段话里面有一两个字不认识,或者一个词语不懂啥意思,就联系上下文猜,也不管猜的对猜不对,先看下去再说。

最让我感动的是欧阳海的母亲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奶水,孩子饿的奄奄一息,欧阳海大冬天跳河里去逮鱼给母亲做鱼汤,捉到一条小鱼拿在手里,欣喜若狂,顾不上自己该有多冷,欧阳海好像看到了母亲汩汩流出的奶水,饿的快要死的小妹妹向她甜甜的笑…….这一段我反复的看了很多遍,每看一遍都会哭一次,记得有一次烧着锅看着这一段,哭的时候刚好被母亲发现了,还打了我一烧火棍。

后来看到欧阳海砍柴卖柴,大冬天那么冷一个人拉着柴,就想到了自己那时的境遇,大冬天我也要上山拾柴,烧锅,我都不知道哭了多少眼泪,越看越觉得欧阳海就在我的生活中,离我很近很近,看他的故事感觉就像找到了一个人和我聊天说话一样。学校就在我家隔壁,50米都不到,我每天都是听到学校打铃才去,那时候大人都下湖了,那个时间段是我读《欧阳海之歌》的黄金时光,我躺在床上,悠闲自在,没有人打扰我。

后来欧阳海牺牲了,好像是救一列火车,我不大记得清楚,那时候欧阳海已经是一个很知名的英雄了,在部队立过好几次功了,救过两次落水儿童。最后这一次所在部队联系省里直接调的直升机把欧阳海飞送到上海抢救,但终因伤势过重,未能救活,终年23岁。

生命中的第二本书是《卓雅和舒拉的故事》,这本书写的是前苏联卫国战争中一对双胞胎姐弟为了保卫国家双双捐躯的故事,作者是这对姐弟的母亲。这本书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到的,看完《欧阳海之歌》后我紧接着就看了这部书,那时候看书根本看不懂什么历史和政治,只看故事情节,潜意识里面就是觉得这个故事好,能让我掉眼泪,后来才知道这就是感动。

一个母亲把自己的一双儿女的出生,成长,教育等无数细节娓娓道来,前半部分就像听一个邻家大娘讲故事,可是后半部分,就像一首乐曲,由前半部分的低缓慢慢地上升到后半部分的激昂,我几乎是振奋了,就想一下子读完,那个下午是我第一次逃课,因为我没有听到学校的铃声,等我猛的意识到该上学的时候,学校已经下过两节课了。

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姐姐死后,弟弟不敢直接给母亲说姐姐的死讯,母亲看着纪录片一遍一遍的问儿子:我怎么看这个遭到德国人凌辱的女囚徒像是你的姐姐呢?母亲一遍一遍的问,儿子一遍一遍的漠不作答,装作听不见母亲的问话。

卓雅死在了德国人的绞刑架下。直到现在我都能想像到这剩下的一对母子站在大屏幕前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后来弟弟为了给姐姐报仇,主动请缨到坦克学校培训,结束后第一时间奔赴前线,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最终在二战前夕死在自己的指挥岗位上。一个母亲就这样的失去了自己的儿女,这种悲痛用什么样的文字可以描写出来,这位伟大的母亲给了我一个答案。

《卓雅和舒拉的故事》这本书我后来在我们县城的新华书店又看到了,但是几经改版已经不是我儿时的记忆了,我又看了一遍,终究没有买。

我就是这样喜欢上了读书,家里没有读书人,世代农民,可我就是喜欢读书,不过我这读书和学习是两码事,我想我与书的缘分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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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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