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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故我在

自你离开

这十年里

我再没见过一双眼睛

像你的眼睛那么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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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新家的时候,我刚读一年级。那所老房子在当时可是新房子,我和母亲一起,拎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家什,有破破烂烂的竹篮子,有断了把的铁锨头,有少了半边提手的破提包,有发霉的花生米,有出芽的大蒜头,有昨晚没吃完的小葱……..我跟在母亲的身后,向那个崭新的家一路狂奔。

新房子一共三间,最西面一间用一道石梁隔开,这间留给了大哥,因为大哥到了说对象的年龄,而且已经逐渐有了成为光棍汉的趋势。那时候农村像大哥一样的光棍汉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是紧跟着云贵川一带有那么多的媳妇或被拐或被卖的过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所以这世间事看的多了,不难发现,这平衡无处不在,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的主宰着一切。

中间的一间算是客厅了,靠近大哥房间的西山墙边放着我的小软床,寒来暑往大约我的小学五年,那里都是我的卧室。距离我的小床四十公分的位置放着我们一家吃饭的餐桌,那时叫案板,集切菜,擀面条,蒸馒头,吃饭于一体。后来我读初中时,有一次学校开大会,主任说现在有些家庭竟然还用切菜的案板当餐桌。我迷惑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直到那时,我家还是用着那个案板当着餐桌。哪怕来亲戚,大哥二哥相亲看门户吃饭,都在这一张案板上。

搬过去的时候当门没有条几,没有大桌子,似乎我家唯一能称作家具的除了这个案板,就还剩下一个平板车及五个简易小板凳。这几种家具还都是我父亲自己做的。我每个周一把其中一个最小的板凳搬到学校去,周六中午再搬回来(那时候周末是休1.5天),在板凳不在家的六天半我都是跪着吃饭的,因为家里的板凳刚好一人一个的。最东面一间靠北墙放着我父母的老式木大床,长年连一条像样的席子都没有,再冷的天也没有铺被,父母亲睡觉的时候要么不脱衣服,要么把棉袄棉裤脱下来顺势垫在身底下,就当做铺被了。我一到冬天都是去一个小伙伴家睡,我带一床被子去,她家拿一床被子出来,这样有两床被子,总算有铺有盖的了。总比我一个人顶着一床被蜷在一起强。不想去的时候,就反复磨着母亲,偶尔赖在家里睡一晚,就感觉天亮才捂热被窝,母亲早上要起来做饭,我总是躺在母亲的棉袄上不愿意欠起身让她把棉袄从我身底下抽出来,有一次甚至把母亲的大褂襟子扯掉了,挨过一顿打之后,母亲重重的把我摔在木板床上,现在想起来,还感觉嗖嗖的透着寒气,背上的骨头隐隐作痛。母亲起来了,我扯着嗓子嚎一会以后,就把头伸出来,盯着门看,刚好能看到厨房的一个墙拐,母亲被烟熏得受不了时,会从厨房出来往那个墙拐抹被烟呛出来的眼泪鼻涕,我亲眼见证了那个墙拐变的灰不溜秋的过程,其他地方的石头墙的颜色都是发青的,只有那个地方不是,是灰白的。很多年后,我又坐在堂屋当年母亲的床放的那个位置,无意中又瞥见了那个墙拐,瞬间儿时的记忆汹涌的翻滚出来,历历在目。母亲的床对面的南墙上开了一个很小的窗户,那时候已经很不错了,因为我见过很多家的屋子都是没有窗户的,一个都没有,更不用说大小了。这个小小的窗户下面后来就成了我的阵地,我自己搬了几块薄板石支成了我的小书桌,放学回来做作业,看小画书,还有偷读《欧阳海之歌》基本都是在这里完成的。春天我去山坡上采几支老鼠花,夏天从墙边掐几支鸡草花,然后找个破瓶子像模像样的把花枝插进去,慢慢等着花开,守着花谢……后来那里被母亲重新规划了,把家里收的粮食用褶子屯积在那里,原来粮食是放在大哥房间里的,后来不知啥原因大哥不让放了,就只能放在这里了,我失去了自己的乐园,难过了好久,一直到后来家里又重新在这个新房子东面再盖了三间,这片地方才又被我拾掇了出来,仍然做我的书房,不过这已经是我读初中时候的事了。我二哥的床是在厨房的,二哥那时候读初中。厨房是一大间,西厢房,靠近东北拐支着一个地灶锅,南墙边上放着二哥的比我大一套的软床,二哥用旧报纸和他的旧课本把靠近床的那面墙糊了一层,还在他床的上面自己用报纸搭了一个附蓬。开始的时候还是挺干净的,可时间不长,就被烟熏火燎的面目全非,为这事,二哥没少闹过。但是没办法。二哥睡在厨房,兼看着厨房隔壁屋里拴着的一头老牛和一头小叫驴。老牛似乎很老了,几乎没啥动静。可这小叫驴是真会叫,每天天一亮就开始叫,声音拖的很长,而且中间还有抑扬顿挫的节奏,最后总是以一声“噗”收尾。你不要管它叫的声音有多长,只要没“噗”的一声,一准是不能算拉倒。有一次,我站在它旁边听它叫,大哥起来了,也在那听,后来大哥不耐烦了,开开门,冲着小叫驴,立着眼“呦,呦,呦,你看多能”喊了几声,发现小叫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从墙上扯下鞭子就抽,那小叫驴一边躲着,一边按照原来的套路叫着,最后还是以“噗”的一声完美收官!我们是冬天搬进去的,过年以后父亲就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颗葡萄树和一棵毛桃树。我也在墙边开始种花,没多久,这个小院就完全被我接纳了,我是那么爱这个小院,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扫把一点一点的扫,然后撒上水,保证从屋里到屋外没有一根草没有一点灰土才行,我的两个哥哥于是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扫地大队长”,我乐意的很。

后来父母开始在这个小院做豆腐卖,每到年关将近,天天家里做豆腐的人络绎不绝,厨房里的大锅更是一天到晚不停的烧。母亲负责屋里,父亲负责外面,按照现在有个词,标准的男主外女主内。做好的豆腐框沿着堂屋墙边拐到厨房墙边,摆的满满当当,第二天一早豆腐水都结成冰,整个院子就像一个水晶宫,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不过,心里高兴。

夏天了,门口的毛桃树硕果累累,差不多一个庄的人都聚到我家桃树下,一边聊天一边吃桃,门口空地上第二年开春出了无数小桃树苗。秋后的葡萄熟了,晶莹透亮,馋死了我的小伙伴。我不敢多摘,都是哥哥点好数的。一次最多摘五个,我们躲到玉米地里偷着吃,一个葡萄拿出来,一人咬一点,舍不得咽下去,在舌头下面来回的翻,不巧翻出来,掉在地上,慌忙捡起来,来不及吹灰,就又吞下去了。

那几年,是我家那个小院人气最旺的时候,贯穿了我整个童年。所以对那段岁月的回顾,任何时候,对我来说,都是乐比苦多!我感谢那段日子,成年以后,我越来越觉得这过去了的半生,唯有那段时光是最值得我回忆的。值得回忆是因为我的亲人都在,相濡以沫着,同甘共苦着,彼此疼爱着。而今,时过境迁,尽管老屋还在,沉浸在流年的时光里,但是人已经不是都在了,大哥死在当年就给他的房间里,父母也已西去多年,二哥的两层小楼无论如何承载不起我心中对那段时光的怀念。如今,能表达我内心失落的只有:我思,故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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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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